那日從驿館離開之後,裴子墨就開始忙了起來,白錦夜幾乎見不到她的人。
他知道裴子墨一定是在解決那陣法帶來的後果,隻可惜他幫不上什麽忙。
如果他徹底地恢複記憶,估摸着多少是能的,但如今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問題就連鬼卿都問了出來,問他爲什麽不去幫忙,他隻能搪塞了過去。
不過他倒是也沒怎麽閑着,因爲白風禦總是找他聊天喝茶喝酒,最後的話題又總是落到裴子墨的身上,打聽裴子墨解決事情的進度。
後來大概是因爲從他這裏确實打聽不出來什麽,于是轉而又開始詢問裴子墨什麽時候有時間,說是皇後想要見見裴子墨。
這兩個問題白錦夜都不知道答案,逐漸的白風禦大概也明白了,于是也不問了,就是單純的喝茶喝酒聊天等裴子墨那邊的消息。
就這麽過了差不多一個月,裴子墨才終于出現在白風禦的面前,還不等白風禦問什麽,她就先開了口,“你最近有出宮巡遊的打算麽?”
白風禦愣了一下,隔了會才說,“出宮巡遊,浪費人力物力财力……”
“那你安排一下,七天之内,動身離開盛京。”裴子墨繼續道。
白風禦轉頭看了一眼白錦夜,隔了會才問,“盛京會發生什麽事麽?”
裴子墨點了點頭,“我要借皇宮用用。”
白風禦沉默了下,沒有說話。
白錦夜輕咳了一聲,才開口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麽?”
裴子墨皺了下眉頭,走到一邊坐下,喝了口茶才道,“那陣法破了,遁世島的人估摸着要來了,到時候難免動手,我怕誤傷。”
“那盛京城之中的百姓呢?我如果走了,你們動起手,傷了百姓該怎麽辦?”白風禦搖了搖頭,“我不能走。”
“你必須要走。”裴子墨頓了頓,“我會保證盡量不傷盛京城内的百姓,之前裴子衿設下的陣法,是修改國運,第一步就跟你相關,如果你留下來,你可能受到的傷害更大。你的命運跟天風國的國運息息相關,除非你什麽都不在乎了,那你若是非要留下就可以留下。”
雖然裴子墨沒有說出來,但是白錦夜知道,盛京的九星滅仙陣就在皇宮之中,當初破陣的時候,裴子墨就讓白砺寒帶人離開了皇宮,所以看樣子如今還是要把人引到皇宮之中,隻不過這話裴子墨現在肯定是不方便說出來,于是便也開口勸道,“皇兄,子墨既然這樣安排,你照做就是,我也會留下來,一切都會以百姓爲先。”
若是隻在皇宮之中動手,那隻要皇宮中沒有人,那确實不會傷到城中百姓。
白風禦的手微微握成拳,半響之後才道,“行,那我去安排。”
“走得越遠越好。”裴子墨又補充了一句。
“不如就去複州吧。”白錦夜建議道,“你可以以看望張太妃爲名,去複州。”
“七天之内?”白風禦又開始有點頭疼了,若是禮部和戶部那邊知道七天之内大批人馬就要趕赴複州,肯定要不停地念叨他,想了想,他才問,“我可不可以輕裝簡行,帶上一部分人去複州,剩下的人就安排他們到京郊的行宮?”
裴子墨點點頭,“總之,皇宮之中,這一次一個人都不能留。”
白風禦暗暗地歎了口氣,站起身,去安排了。
裴子墨這才看向白錦夜,“你這皇兄,還挺會省錢。”
“也是沒辦法。”白錦夜也歎了口氣,“之前那位皇上,奢侈得很,夏天出宮避暑,春獵秋狝一個都不落下,每次出行都要大興土木,甚至挪用軍費,國庫其實早就空虛了。”
裴子墨頓了頓才道,“王朝興衰,從來不是沒有任何原因。”
“我倒是明白,也能接受,可是如今三皇兄坐在那個位置上,即便是他自己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自然不願意天風國亡在他的手裏。”白錦夜說着看向裴子墨,像是想要說什麽,但是話到了嘴邊,也就咽了回去。
裴子墨垂下眼,也沒有說話。
白錦夜知道,她如今做事,隻是想要讓一切回到正軌,并不打算延續天風國的壽命。他轉頭看向門外,裴子墨說的也沒錯,他是因爲這一世還有親人,是天風國的王爺,所以才會格外的關注這件事,不然換做以前的他,恐怕也不會這樣在意。
沉默了許久之後,裴子墨站起身,隻是說,“宮裏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說完,又道,“你幫我去找個人吧。”
“誰?”白錦夜擡頭看向她。
“蕭尺寒。你還記得當初下後山斷崖之前,你和左辭去九幽聖谷的那處小院找我的路吧?他就在那,已經過了這麽多日子,他修習蕭家的術法,應該已經有所成。”裴子墨說着轉頭看向外面,“他如今是蕭家在外面這一支唯一的後人,說不定已經能預見未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九長老死了,大長老爲人謹慎,以防萬一,如果這一次他出來,一定會帶着能預見未來的蕭家人,這樣才能保證勝算掌握在自己手裏,我們得比他掌握先機。”
“可惜那本書上的字,我還是不能完全認出來,不然也不用指望蕭尺寒。”
“不。”白錦夜站起來,“這個時候我怎麽能把你一個留在盛京?我不放心。”
“你是冥屍,路上可以不用休息,時間能節省不少。”裴子墨看着他。
“鬼卿也是,讓……”
“鬼卿殺了蕭尺寒全家,就算之前他們兩個沒有翻臉動手,那蕭尺寒的心裏也還是記恨着鬼卿。”裴子衿搖了搖頭,“隻能你去了,也隻有你去我才放心。”
白錦夜還是想說什麽,但是張了張嘴,最後也隻能把反駁的話咽回去,“那你最近算卦了麽?卦象怎麽樣?這一次如果真的是大長老親自來了,有勝算麽?”問完這個,他又覺得的不太妥帖,便重新問,“咱們能躲過這一次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