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轉頭看他,“如果我隻是殺了他,他大概不會恨我,但……其實換換位置,我也一樣,我的親人死在巫族的手上,我也恨他們。”
“況且,我和他之間,也從不僅僅是我單方面的利用他這麽簡單。”
“就算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心性單純什麽都不知道,但他可畢竟是巫族下一任首領的繼承人,時間久了,很多事不見得永遠不知道。”
“我利用他,他一樣對我身邊的人下過手。那時我秘密培養了一支衛隊,每個人都是我親手教出來的,死心塌地,鬼卿就是其中之一。”
“但後來,那支衛隊所有的人,除了鬼卿,全死了。”
“知道那支衛隊存在的人,隻有他。”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的是。到最後,如果我不先動手,估計他也一樣要動手了。”
淩珞輕輕歎了一口氣,沒再說話,站起來要離開。
裴子墨看着他的背影,又道,“淩珞,有一件事,我瞞了你。其實把你剝離出來的時候,我也有私心,如果事情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把你打回到他的身體裏。”
淩珞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然後呢?”
“你現在和他的實力其實不相上下,到時候,就各憑本事,你赢了,以後活着的就是你,你輸了,你就會永遠消失。”裴子墨開口道。
“但我的赢面不大,是麽?”淩珞又問。
裴子墨點了點頭,“雖然實力差不多,但是他的術法都是他自己學到的,你本身的術法不如他,因爲他而提升的那部分,你用起來肯定不熟練,所以你确實赢面不大。但……但共命還會在。”
“共命這術法,我如果直接用在他身上,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解除,所以我才隻能用在你身上,到時候,如果你消失了,這術法就會轉移到他的身上。起碼那一刻,他們不會殺死我。”
“就是用我,換一線生機。”淩珞低聲道,“你爲什麽現在告訴我,你不怕我跑麽?”
裴子墨搖了搖頭,“開始的那些年,我恨他,恨巫族,也恨你。把你從他身上剝離的時候,我也确實想過散了你,但你是你,他是他,終究還是不一樣吧。我騙過他,但我不想再騙你了。”
淩珞輕笑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走遠。
他用了三天的時間,才把陣法改好,又全都啓動。
之後便也不出去打魚了,每天就在院子裏追兔子玩。
裴子墨其實不太會做針線活,孩子的衣服也早就備好,但偶爾也還是努力的嘗試能不能親手做出來一件小衣服。
隻不過拆拆改改,連一隻像樣的襪子都沒做出來。
白錦夜到的時候,就見到這麽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他想,如果他不來,裴子墨和淩珞在這裏,說不定真的會像鬼卿說的那樣,成親生子,好好過日子。
裴子墨放下手裏的針線,擡眼看向外面。
淩珞也把兔子放在了一邊,站起身,警惕地看着門外。
裴子墨倒是沒想到,會是白錦夜一個人來,她轉頭看了淩珞一眼,淩珞也搖了搖頭,表示确實沒有感受到别人的氣息。
以老國師的謹慎,明知道她可以控制白錦夜,是絕對不會讓他隻身前來的,除非是他已經徹底地破開白錦夜身上冥屍的控術。
隻不過,她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白錦夜身上陣法的波動,那些術法都還在。
白錦夜慢慢地走進來,所有設置的陣法并沒有攻擊。
那些陣法,本來也不是針對白錦夜的,一開始就是爲了針對老國師,是爲了把他和白錦夜分開的。
淩珞側身往前走了幾步,攔在了白錦夜和裴子墨之間。
白錦夜也就停下了腳步,目光越過淩珞,落在了裴子墨的身上。
剛才有桌子擋着他沒看清,但這會卻看得清清楚楚,裴子墨的肚子高高隆起,顯然是已經快要生了。
他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她從盛京離開到現在,差不多也有七個多月了,如果這孩子已經快要生了,那就是說,在她離開盛京的時候,便已經懷孕了。
他早就該察覺到異常,裴子墨一直跟他保持距離,但突然就留他在房裏睡覺。
那會他還覺得開心,覺得跟裴子墨也算是苦盡甘來,她也終于願意接受他。
哪知道這件事也本就在她的算計之中。
“國師不會讓你一個人來。”裴子墨看着他,先開了口。
“确實。”白錦夜點點頭,“不過他這會還在海上漂着,想要找過來,大概也需要點時間。”說完,他頓了頓,看向淩珞,“你非要不識相的站在這,影響我們‘夫妻相聚’麽?”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夫妻相聚,我看你可能是想瞎了心。”淩珞皺起眉頭,動也沒動。
白錦夜手一垂,九殇就出現在他手裏,他微微眯了眯眼,“若是非要動手你才能好好說話的話,我不介意。”
“淩珞。”裴子墨擡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對他使了個眼色。
淩珞這才冷哼了一聲,從氣息上看,雖然隻有白錦夜一個人,但他也還是道,“我出去看看。”
裴子墨點點頭,叮囑了聲小心。
等淩珞走遠了,白錦夜才收起九殇,在裴子墨的對面坐下來,“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但跟一個替代品在一起,有意思麽?”
“淩珞不是你的替代品。”裴子墨看着他,隔了會才問,“你吃醋?”
白錦夜沒說話。
裴子墨像是在說笑,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隻是問,“鬼卿呢?”
“你和淩珞走的時候,沒想過帶上他,就應該能猜到他的結局。當年他是漏網之魚,你覺得他現在落在我手上,會怎麽樣?”白錦夜反問道。
裴子墨也沒什麽太多的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鬼卿要是知道,他死了,你連難過的表情都沒有,大概會後悔爲你做過的一切。”白錦夜冷笑了一聲,“不過也是,你這樣鐵石心腸,又能在乎誰呢?”
裴子墨看着他,良久才道,“錦夜,人活着,不能隻看某段記憶,從乾坤殿出來到現在,其實發生了更多的事……”
“但你不一樣還是在利用我?”白錦夜打斷她。
“不,我的意思說,你應該知道我和地府那邊的事情,地府那邊,沒有收到鬼卿的魂魄。”裴子墨慢慢地道。
周日3章+補1章
還欠5章
今天要早點睡
明天繼續補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