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你從來沒想過不要他
“說不定我散了他的魂魄。”白錦夜又道。
裴子墨垂眼笑了笑,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過了會才問,“你扔下國師一個人過來,是有事要跟我談?”
“沒有,隻是我和你的事,我不想讓别人插手。”白錦夜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輕輕皺了下眉頭。
“可我懷孕了,錦夜,是你的孩子。”裴子墨擡手摸了摸肚子,“應該這幾天,就快生了。”
“當年,你親手把孩子推進火裏的時候,我求過你,讓你放過孩子,他才幾歲,那麽無辜,什麽都不知道,卻被他最愛最信任的母親推進火裏生生燒死。”白錦夜眉頭蹙得更緊,“你當時也跟我說,這是我的孩子,決不能留下……‘孽種’,他哭着喊你娘的時候,你心軟過麽?”
裴子墨看着桌面,“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在孩子出生之前動手,還是等他出生以後?”
白錦夜沒有說話。
“你一個人過來,就證明你不想讓我死。”裴子墨又道。
“可我恢複記憶之後的每一天,都恨不得你死。”白錦夜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頭。
“孩子不是我殺的。”沉默了半響,裴子墨才開口道,“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我也不會殺你那麽多族人。在大婚之前,孩子就死了。”
“知道孩子存在的,隻有你,我,還有我極其信任的人。從接近你開始,一切确實都在我算計之中,除了孩子。孩子跟我姓,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就算将來我們勢不兩立,他最多被人認爲是私生子,按不到你頭上。”
“但是有一天,我從你那回來的時候,孩子,和照顧孩子的人,都死了。那天,是你的生辰,你讓我陪你去了很遠的山崖上,看日落。”
她說着看向他,吸了一口氣,“我想過很久,那天,是不是你故意約我出去,去很遠的地方,别人找不到我,有什麽事我也不能馬上回去處理。”
“孩子死了,死在你們巫族人之手,我不該讓你們付出代價麽?”
“其實看着孩子的時候,尤其你偶爾去陪着他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我無數次的想過,冤冤相報,沒有盡頭。如果我,如果你,都放下過往兩族之間的仇恨,如果我們一起努力,是不是能真的消除所有的隔閡,兩族通婚,慢慢的,真的能成爲一家人。”
“可那唯一的希望,也沒有了。皇巫兩族,再也沒有修好的可能,那就讓仇恨來的徹底一點。”
“那時,你在大火裏,已經是重傷,不然你應該能發現,那孩子身體裏,是我封印的遊魂。”
“等我到了地府,用了無數年,才找到孩子的魂魄。”
“現在,他又可以重新回到我身邊,白錦夜,要麽你殺了我,殺了孩子,去做你那個隻能孤獨終老毫無人性的巫族首領。要麽,你就現在離開,裝作沒找到我,裝作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将來等我回了乾坤殿,我們再一筆一筆的算賬。”
白錦夜擰着眉,半響才問,“你有證據證明……殺了孩子的是巫族人麽?”
“我也猜測過,是不是在皇族裏,也一樣有不願意見到兩族交好的人。在殺了巫族那麽多人之後,我有時候也會驚醒,想着我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裴子墨說着頓了頓,“後來,我死的時候,老國師親口承認這件事。他說……是你向他透露了孩子的存在。”
白錦夜緊抿着唇,像是想到了什麽。
“不過他說你應該是無心,因爲有一日,你倆在街上走的時候,你買了個小風車,後來又意識到了什麽,把這個風車送給了路邊的一個小孩子。”裴子墨又繼續道,“這應該不是他胡謅出來騙我的吧?”
白錦夜閉上眼睛,斂去眼底的痛苦,半響他才睜開眼睛,“裴子墨,孩子的死,如果算到我頭上,将來我以命相抵,但是……那麽多巫族人死在你手上,不能就這麽算了。”
“我沒有說算了,我說了,這些事,将來我們都會一筆一筆的算清楚。”裴子墨看着他。
白錦夜沒再說話,站起身往院子外面走。
等淩珞回來的時候,院子裏沒有人,裴子墨已經回房間去歇着了。
“确實是他一個人來的。”淩珞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問,“這算是談好了,還是談崩了?”
裴子墨輕輕搖了搖頭。
淩珞歎了一口氣,“那你怎麽想?”
“我和他從開始,彼此的目的就不單純,這裏面已經摻雜上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裴子墨垂下眼,“已經不是我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了。”
“但你心裏,應該有他的吧。”雖然像是疑問,但淩珞出口卻是肯定的語氣,“你們一起轉世到遁世島,他不記得以前的事,可你都記得,你可以選擇殺了他,或者遠離他。你沒有,你還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帶上了他。即便你知道,這最後一層封印早晚會解開,你們早晚還是會變成仇人,你都沒有想過不要他。”
“這麽多年裏,我也不信你沒有遇到過更好的人,但對你來說,他永遠都是不一樣的那個。”
裴子墨輕聲笑了笑,“我有時候想過,如果回到一開始,我會怎麽選,我是不是還會接近他。可很多事情,沒有如果。”
“你還是會的,不過你們如果能坦誠相待,說不定有放下仇恨的機會。”淩珞看着她,“子墨,人有的時候,沒必要背負那麽多,活得自私一點沒什麽不好。”
“你這說教的口吻是跟誰學的?”裴子墨看着他。
“畢竟是你淩珞叔叔。”淩珞喝了杯子裏的水,“你看從我把北冥國國君的位置讓出去之後,什麽時候還管過北冥國的國事?自己活得開心比什麽都強。”
“倒也是。”裴子墨點點頭,“你要是多管管,北冥國也不至于蒼涼成這個樣子。”
“所有的事情,都會成爲曆史,說不定再過一些年,北冥國就消失了,再過很多很多年,都不會有人再記着北冥國,更不會記得北冥國曾經有過什麽國君,有過什麽聖女。是不是曾有過一次‘圍北之戰’,‘圍北之戰’因何而起,死了多少人,他們姓甚名誰……你想想,子墨。”淩珞說完,拍了拍裴子墨的肩膀,起身去找他的小兔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