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垂眼沉思了片刻。
裴子衿看着她,見她思索,便覺得事情應該有轉機,于是又輕聲道,“姐,我說過了,我不會再跟你搶姐夫了,我上次其實是騙了你,是長老們非要讓我嫁給淩錦楓,可我不想嫁給他,才騙着他跑出來的。”
裴子墨輕笑了一聲,“所以就給淩錦楓下了藥,讓他來找我?”
裴子衿咬了咬唇,“不是的,是……是淩錦楓本來也……姐,可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對付他的。”
裴子墨歎了一口氣,低頭看着她,“你放心,我看你壽命未到,就算回到遁世島,頂多受些皮肉之苦,不會危及性命。你回了遁世島之後,可以想辦法去探聽娘的下落,将來隻要你的信息有用,我就會幫你徹底地脫離遁世島。”
裴子衿看着她沒有說話。
“忘了告訴你,大長老現在也不在了。”裴子墨又道,“你幫我做好這件事,我就保證,不管将來遁世島怎麽樣,絕對不牽連到你,如何?”
裴子衿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大長老這次出來之前,可是意氣風發的,他若是也折在裴子墨的手裏,那遁世島在裴子墨的眼裏,還剩下什麽呢?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裴子墨說着對着黑袍人揮了揮手,黑袍人立刻抓着裴子衿的肩膀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了,裴子墨的目光才落在蕭尺寒的身上。
蕭尺寒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着她。
“事情有因有果,如果當年不是我覺得你以後可以幫上我,我大概也不會救你。你入了佛寺,若是一直在那裏,也許可以慢慢化去你身上的戾氣,可也是我把你帶了出來。”裴子墨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若果你隻是想要找我、找鬼卿報仇,我們也随時恭候,可是你已經傷及無辜,我也不能再放你離開了。”
蕭尺寒轉身想走,雙腳卻不停使喚,站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這處小島,是很多年以前我找到的地方,用來度過餘生,也不錯。”裴子墨繼續道,“你以後便留在這座島上,不要再離開了。”
她的話音落下,白錦夜也抱着孩子從茅草屋裏走出來。
蕭尺寒眯眼看着他們,所以他所看到的,白錦夜和裴子墨兵刃相見,都是假的麽?
不等他問出來什麽,裴子墨便也解釋了他的疑問,“很多年以前,你的幾位先祖就因爲預見了一些未來的片段,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你們的這個能力,好,但也不好。因爲隻是單純的幾個片段,沒有前因沒有後果,你根本沒辦法得知事情的全貌。”
“上次我讓你幫你預測未來,每預測一次,我都要蔔上很多卦來做參考。不過……以後你一個人在這島上,估摸着也不太會有人找過來,你大概也不需要用這能力了。”
“就算我看到的事情是片面的,那你和淩錦楓的事呢?”蕭尺寒開口問道,“隻要是我看到了的事,就算隻是一些片段,那也總該是真的吧?這孩子是誰的?是白錦夜的麽?”
裴子墨輕輕歎了一口氣,擡手一揮,一片幻象出現在幾人身邊,孩童嬉戲玩鬧,大人樹下閑聊,“這世上會制造幻象的,不隻是你一個人。”
“你故意的?”蕭尺寒冷笑了一聲,“你故意騙我?”
裴子墨搖了搖頭,“我沒有騙你,是你自己願意上當。”
頓了頓,她又道,“本來你若是安穩生活,也還有五十幾年的壽命,但如今……也就剩下不過十年,這剩下的時間,你若願意悔改,将來到了地府,也許不用受太多罪罰。島上你随處可去,隻是不能離開,你好自爲之吧。”說完她轉頭看了看白錦夜,兩個人便一起往外走。
“裴子墨!”蕭尺寒往前追了幾步。
白錦夜皺了下眉頭,擡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打在蕭尺寒的身上,他倒退了幾步,便再也無法往前追半步。
到了海邊,還有一艘船在,黑袍人來時乘的船剛剛被他駕走了,白錦夜來的時候,爲了甩開黑袍人,是用了船上的小筏子,小筏子經不住海上的風浪,他還沒到島上,小筏子就已經碎了。
如今還剩下的這艘,便是蕭尺寒剛剛和裴子衿來的時候乘的船。
白錦夜上船的時候,後面就跟了一群兔子。
他擰了擰眉,很想把這些兔子趕下去。
因爲隻要看到這些兔子,就是提醒了他,淩珞還在他的身體裏。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低頭看着這群兔子,心裏甚至冒出來個惡毒的想法,他要把淩珞的魂魄分離出來,之後放到一隻兔子身上。
既然這些兔子這麽喜歡淩珞,以後就讓他們永遠在一起。
裴子墨上了船,輕輕皺了下眉頭,“這船上還有人。”
“嗯?”白錦夜趕緊走了過去,也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氣息。
不過這氣息像是被陣法阻擋,所以也不是很強烈。
裴子墨進了船艙,找了半響,才在一個活動的隔闆後面,找到了一個嬰兒。
嬰兒被施了術法,睡得很香,也沒有發出來什麽聲音,看着樣子,也不過幾個月大。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孩子的身份,轉頭看向白錦夜,“應該是裴子衿和淩錦楓的孩子。”
“剛才裴子衿不是說,不想嫁給淩錦楓麽?按照她的性子,我還以爲她不會生下這孩子。”白錦夜開口道。
“也許有什麽緣由吧。”裴子墨眯了眯眼,“裴子衿的心思,淩錦楓未必不知道,可能在這胎兒的身上設了什麽保護她的陣法,裴子衿沒辦法打掉孩子,也就隻能生了下來。不過……她沒有抛棄她,還帶在身邊,倒挺讓人意外的。”
頓了頓,裴子墨又輕笑了一聲,“可剛剛我要送她回遁世島的時候,她絲毫沒提起這孩子的事,想必也是有意把孩子留下來。”
白錦夜看了看自己懷裏的孩子,“她是你妹妹,孩子的父親又是我哥哥,她大概知道我們不會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