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開了以後,白錦夜看着小島越來越遠,才開口道,“蕭尺寒……不像是能老老實實地呆在島上度過餘生的人。”
裴子墨垂下眼,“他在這裏,就再也沒有辦法從其他人多的身上借壽,起碼不能再傷害無辜。但是……島上還有活物,隻要有活物就有壽命,也許他會做出什麽其他的事情來。”她說着輕輕歎了口氣,“我設下的困陣與戾氣相連,如果他身上的戾氣逐漸淡去,戾氣消失的那天,困陣也就消失了。”
“可他如果戾氣越來越重,困陣便永遠不會消失。我這也算給他留了路,以後如何,便全看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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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海上漂了差不多一個月才到陸地。
本來是應該更快的,不過裴子墨卻絲毫不着急。
白錦夜開始隻是以爲她單純的想要在海上多看看,可是上了陸地,在看到老和尚的那一刻,想起裴子墨說的,孩子要給這老和尚做徒弟的話,瞬間就把懷裏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老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又在他們周圍打量了一圈,“诶呦,你們這一趟,可收獲不小啊。”他說着嘬了嘬嘴,“不知道兔子肉好吃不?”
“大師在這裏等我們很久了?”裴子墨開口問道。
“不久,不久,也就兩三個月。”老和尚繼續笑着道,“反正這裏好吃的東西也多,你們在海上閑逛的時候,我就把這裏吃了個遍。”說完拿出來一沓欠條,遞給白錦夜,“這些錢你會幫我付了的,是吧?”
白錦夜擰起眉頭,給這老和尚付錢沒問題,但是想着孩子才幾個月,這老和尚就等在這打算收徒,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他擡手接過了欠條,老和尚卻趁機探頭往他懷裏看來。
吓得白錦夜趕緊往後退了兩步,“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我看看我徒弟不行?”老和尚背着手,冷哼了一聲。
白錦夜微微抿了抿唇,想了會,擡手指了指裴子墨懷裏的孩子,“那個,那個是你徒弟。”
老和尚輕笑一聲,“我說,你騙騙小孩子說不定還能騙得過去,想騙老和尚我?有點癡心妄想了吧?”
裴子墨看着白錦夜一臉舍不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才道,“大師,這孩子才兩個多月,還在吃奶,不然等周歲之後,你再來收徒?”
老和尚擺了擺手,“老和尚我的徒弟需要什麽吃奶?從小淬體,吸日月精華,等到周歲可就晚了。我這都給了你們這麽長時間,不然剛出生我可就去帶走了,不知道知足。”
裴子墨自然也舍不得立刻跟孩子分開,她沉默了半響,但也知道,如今孩子跟他們在一起,少不了颠沛流離,老和尚可以保護孩子,也可以帶着他走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他們背負的事情,她也不希望落在孩子身上,若是他從小就不知道,離開這一切,未免不是最好的。
輕輕歎了一口氣之後,裴子墨擡眼看向白錦夜。
白錦夜自然也明白她的決定,便又低頭看懷裏的孩子,想多看幾眼。
孩子也像是有什麽感應一樣,對着白錦夜笑了笑,又朝老和尚伸出手。
老和尚見狀便上前幾步,把孩子抱了過來,他動作急得,都像是搶了,抱在懷裏看了半響,才問,“這孩子取名字了麽?”
白錦夜點點頭,“白……”
“還沒取啊,沒事,回頭我給取一個就是了。”老和尚瞬間打斷了白錦夜的話,說完就抱着孩子要走,走了幾步,又轉頭看過來,“那個,别忘了幫我還錢。”
老和尚的腳步極快,走了幾步,人就消失了。
白錦夜看着前方的空地,半響後才轉頭看向裴子墨,“他這就把孩子抱走了?也不告訴我們他要去哪?那我們以後想看孩子的,去哪找他?”
裴子墨收回目光,“我們都不知道,不是才最安全麽?”
白錦夜皺了下眉頭,“大長老和九長老都已經被鎮壓了,國師現在也被你控制,還有什麽可以威脅到孩子的安全?”
裴子墨沉默了一會,半響才道,“有些事,确實是可以到此爲止。可是……我與地府的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他們這麽多年在幫我,但我答應他們的事還沒辦到。若是現在我就收手不做,地府那邊就沒辦法交代,從此就要和他們交惡。隻是假設都辦完了之後,也不知道地府會不會過河拆橋,畢竟我已經知道他們太多的秘密了。”
白錦夜也輕輕歎了一口氣,隔了會才問,“那這孩子怎麽辦?”
裴子墨看着懷裏的孩子,多少也有些爲難,“要麽等國師回來的時候,讓他再跑一趟遁世島把孩子送回去,要麽,我們幫他找個人家。”
白錦夜看着熟睡的孩子,“回遁世島未必是好事,她既然沒有在遁世島出生,除了裴子衿大概也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不如就不要再回遁世島了。”
“我也這麽想。”裴子墨說着往前走,“隻不過我看着孩子命裏有個殺劫,若是在普通人家寄養,恐怕将來會給這家人帶來災難。”
白錦夜跟在她身邊,“那先帶回去再說吧,這種事也要看緣分。”
裴子墨點點頭。
白錦夜去把老和尚的欠條一一還清,又買了輛馬車,雇了車夫。
上了馬車之後,裴子墨才開口問,“你是在哪裏見到的鬼卿?我在這裏的事,也是他跟你說的吧?”
白錦夜點點頭,“他去了楚江颠那邊,估計也是故意把我引過去的,我給他打開了去楚江颠的通路,他現在應該還在那。”
裴子墨垂下眼,隔了會才說,“不過你能說服他相信你,也不容易。”
“是。”白錦夜輕笑了一聲,“他一心求死,甯願死也不肯說出你在那,就差讓我把心剖出來給他看了。”
裴子墨的手輕輕握了一下,才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裏面,是這世上唯一一顆陽元丹,之前落在淩珞的手裏,那時候這世上有你,有淩珞,有鬼卿三個冥屍,如今隻剩下你和鬼卿……”
“這本來就是給鬼卿的,你從頭到尾,也都是想留給他,現在也不用問我。”白錦夜打斷裴子墨的話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