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白風禦的難題
這樣的話題有點沉重了,沉默了片刻之後,白風禦轉移了話題,“錦夜現在怎麽樣?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裴子墨輕輕皺了下眉頭,眯眼看着遠處,隔了半響才道,“我想你大概也清楚,他現在已經不是你以前的那個皇弟了,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所以你以後若是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白風禦也看着遠處,琢磨着裴子墨這句話裏的意思,他最後一次見到白錦夜的時候,對話确實不算愉快。
但是後來裴子墨和白錦夜在複州出現,事後他也向複州的官員們打探過,當時白錦夜倒是沒有什麽異常。
司空也曾經說過,白錦夜那時候像是被那個黑袍人控制。
他輕輕皺起眉頭,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我也不是一定要有什麽事才會找你們,這十幾年你們不在,天風國也這麽過來了,隻不過當年我進京辦事,承你們的恩情,後來西夜國來犯,也是有他幫忙才能脫險并且反敗爲勝,我身爲兄長,隻是希望你們都平安無事,也希望你們夫妻兩個能夠和睦。”
裴子墨笑了笑,“我以爲你是有什麽事找他,他不在,又不方便跟我說。”
白風禦輕咳了一聲,再次轉移話題,“之前我聽張老将軍說,你和錦夜有了個兒子?”
裴子墨點點頭,“是,不過被一位高僧收爲徒弟,我也許多年未見了,現在也不知道被帶到哪去了。”
“出家了?”白風禦有些詫異。
“倒也不算。”裴子墨思索了會,“也就是學藝而已。”
在白風禦的心裏,裴子墨的術法已經很高了,她嘴裏的高僧,那可能是接近仙人了,“不知道那高僧是什麽模樣,我倒可以傳令下去,讓人打探打探,起碼知道行蹤,也能見上一面。”
“算了。”裴子墨歎了一口氣,“這些高人脾氣秉性都奇怪,由他去吧。”
白風禦也就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喝茶,不走,但也不說話。
裴子墨手裏的暖爐已經沒有那麽暖和了,就連杯子裏的茶都涼了,她端起茶杯,把涼了的茶倒掉,正要起身,白風禦卻已經再給她添了一杯茶。
她輕笑了一聲,“我已經說了,你若是有事,直說便是。”
白風禦思索了許久,這才開了口,“我登基之後,也沒有納妃,所以子嗣也不多,隻有兩子一女,都是嫡子嫡女,倒也不分親疏遠近,隻是也一直沒有立太子。”
“立太子之事,關乎國本,按規矩,自然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既然隻有嫡長子,本來應該是沒有什麽争議的。”
他說着歎了一口氣,“多年以前,這件事就被提上了議程,這些大臣們也天天争來争去,在兩個皇子之間反複橫跳。”
“反複橫跳也是因爲你的态度。”裴子墨直接開口道,“你若是屬意大皇子,便該早早的立了太子,這麽多年都沒立,那些大臣們自然要猜測你的心思,也很容易猜到你在猶豫。”
“那你沒有說出來的話,他們幫你說出來,說不定你隻需要順水推舟,他們就有了從龍之功。”
“我自然也知道。”白風禦點了點頭,“我這長子,是我成婚第二年生下的,那時還在西河城,後來生了長女,進京之後,才生了次子。我身邊有一部分人,是當年在西河城跟着我一起進京的,所以他們确實對皇長子的更親厚一些。”
“隻是,我那長子,确實不如次子聰慧,年紀大了許多,但考慮事情卻不如次子周全。”
裴子墨看着他,“比如?”
白風禦皺了下眉,隔了會才說,“我心裏有一番計較,可我不想說,有些話不說出來,就永遠是秘密,但我一旦說出來,這事就會變得很麻煩。”
“你不說,又想讓我幫你做決定?”裴子墨笑道。
“我這一次來,把他們都帶過來了。”白風禦又道,“我想讓你幫我看一看,就像你當年看我的時候一樣。”
裴子墨微微歎了口氣,“就這點小事,你支支吾吾這麽久才說?”
“哎。”白風禦歎了一口氣,“我娘子執意立長,假設真的選了我那次子,回去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服她。我确實糾結,如果不曾認識你,那大概過些年,也就順其自然立了長子。可是現在我就是總抱有一絲絲的期待。”
“但假設真的要立次子,将來要頭疼的事情也不少。”
“就像我剛才跟你說的,隻要活着,就得永遠操心,立太子哪有那麽容易?要把國祚根本交下去,如果這太子承不住,那你說是我的錯,還是太子的錯?”
“假設哪日……天風國在我選出來的太子手上出了什麽事,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裴子墨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那皇兄白砺寒都能進了皇陵去面對列祖列宗,難不成你比他做的還差麽?”
“那我總不能跟他比。”白風禦皺起眉頭,“好的不比,非要比差的麽?”
“行。”裴子墨應了下來,“你找個機會吧。”
“我已經讓人拟旨,把張太妃葬入皇陵。”白風禦說着理了理袖子,“已經停靈這麽多日,你看哪天啓程合适?”
裴子墨簡單掐算了下,“明日辰時三刻起棺最好。”
“既然這樣……”白風禦想了會,“稍晚點,我讓他們兩個來給張太妃磕個頭,你在靈堂上,就幫我看一眼。”
“好。”裴子墨點點頭。
白風禦這才起了身,“那我這就叫人安排他們過來。”他說着離開了後院。
裴子墨也就回了靈堂。
因爲白風禦私服前來,也不想跟其他人碰上,再者該來吊唁的人,之前也都來過了,所以這會左辭就讓人直接關了府門。
他是才剛剛知道,皇上把兩位皇子都帶過來了。
這也未免太大膽了,萬一出了什麽事,那……他想都不敢想,趕緊讓人加強了張府的守衛。
随後他又轉了看了看裴子墨,多少才安心下來。
沒多久,一個公公和四個侍衛就護着兩位皇子進了張府,走進了靈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