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個青衫人當時說，他們出去抓蓮花的時候，是其他四個鬼帝去的，他沒有去。”裴子墨沉默了一會開口道，“難道從那時候開始，他就知道并且在籌劃什麽事麽？鬼帝們一般不會離開地府，更不會一起離開地府，所以那大概是這麽多年唯一一次，地府隻剩下一個鬼帝留守的情況。”

“他如果想要趁其他鬼帝都不在的時候，做些什麽，地府裏确實沒有其他人能知道，也沒人能阻止他。”

“可他到底想要幹什麽呢？”

白錦夜擡手握住她的手，“既然已經有些眉目，我們明天便啓程回聖殿吧。”

“好。”裴子墨點點頭，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但可以問問老和尚，就算老和尚不能說，也總能給些暗示。

隻是計劃沒有變化快，第二天他們提出要啓程出發的時候，張之極死活不肯讓他們走。

之前張之極也算是理智，但是他年紀越來越大，加上按照這幾次白錦夜和裴子墨回來的間隔時間，他就是感覺他根本等不到他們下次回來了。

說不定他們下次回來，就是在他的葬禮上。

但是他的葬禮他們還會來有什麽用呢，他活着的時候都沒辦法見他們最後一面，等他躺在棺材裏什麽都不知道了，到底有誰來參加他的葬禮他也不關心了。

而且他也根本不聽白錦夜講任何道理，就差撒潑打滾了。

反正事情也不可能急于這一時解決，最後白錦夜和裴子墨隻好答應再留三天，三天之後就一定要啓程，到時候張之極要是還耍賴，他們就隻能讓他昏睡過去，然後他們偷偷離開了。

三天就三天，張之極也沒有再糾纏，立刻帶着白以恒和清歡出去玩了。

白錦夜有些無奈，所以張之極費勁把他們留下來，其實主要還是舍不得兩個孩子。

他輕輕歎了口氣，和裴子墨往房間裏面走。

剛進了門，裴子墨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擡手攔了一下白錦夜，随即才擰着眉慢慢地往前走。

繞過屏風，便見到一個穿着青衫的人坐在桌邊喝茶。

她抿了下唇，停下腳步，對方既然出現在這裏，那肯定就是來找她和白錦夜的。

他沒有出現在其他的地方，證明還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如果他們這會轉身就逃，說不定這府裏的人都要遭殃。

而且哪有這麽巧，他們才盤問完太後，這邊青衫人就找上門來，隻能證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中。

見到他們進來，青衫人才放下茶杯，轉頭看過來，“哎，這人間的美味是真多，一杯熱茶而已，不知道都比地府的好喝多少倍。”

裴子墨和白錦夜警惕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可惜了，身爲鬼帝，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想來人間一次都要許多年才有一次合适的機會，今天喝上一口，将來不知道多少年，都隻能回味。”青衫人又繼續道。

“你做什麽多事情，不會隻是爲了這幾口吃的吧？”裴子墨開口問。

“怎麽不能呢？”青衫人看着裴子墨反問，“你說我身爲鬼帝，應該追求些什麽呢？生命無止無盡，術法随着地府的存在與日俱增，就算我不修煉，但是隻要地府存在一天，坤氣就源源不斷的自己進入我的身體，那我既然活着，也總應該有所追求吧？”

“一共有五位鬼帝，其他的鬼帝就在規則内安守，你就要追求點不同的麽？”白錦夜看着他擰起眉。

“隻不過大家追求的東西不一樣而已，你們上次見到的那位白帝，他就愛好下棋，他到處搜羅棋譜，研究棋局，碰到一個人就要别人陪他下棋。甚至這人世間若是哪個人下棋技藝精湛被他得知了，他都會提前到奈何橋上去守着。”

“等魂魄一到，在他喝下孟婆湯之前，趕緊把人帶走陪他下棋，不下夠是不會放那魂魄離開的。”青帝開口道，“其他三位也有各自的追求，隻不過外人不知而已。”

“可他也隻是等魂魄到了才把魂魄帶走陪他下棋，他也沒有直接來人世間抓人陪他去下棋，也沒有改變那人的壽命。”裴子墨道。

“哦？是啊，這些他是沒有做，可是有些魂魄明明可以直接轉世投胎，就因爲被他帶走，可能投胎的時間就被耽誤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那這個人本已經定好的未來的幾世，就成了空白，一個該出生卻沒有出生的人，不會給其他人帶來影響麽？”青帝反問，“應該生下孩子的父母沒有孩子，應該嫁娶的人卻一輩子鳏寡，而他沒出生，本該是他後代的人，就沒辦法成爲他的後代。”

“這些可都是因果循環的安排，中間缺了一環，難道真的沒有影響麽？”

“隻不過你們沒有關注，又或者這樣的人比較少，你們才覺得沒什麽影響。”

青帝說着笑了一聲，“大同小異而已。”

“所以你真的是爲了這口吃的？”裴子墨不相信。

青帝看了看她，像是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如果真的爲了這口吃的，至于這麽大費周章麽？我隻是在比喻而已，這些東西，對于人世間的人來說，唾手可得，但是對于我——哪怕是五方鬼帝之一，都是念念不忘、很難得到的東西。”

他說着站起來，走到窗邊，向外面看去，“并且，有更多的别人唾手可得的東西，其他人一輩子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