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沒有說話。

青帝朝窗外看了會，才問，“你們其實都修煉這麽多年了，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修煉的盡頭是哪裏？”

問完，他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聽到裴子墨和白錦夜的答案，便繼續道，“在這人世間修煉，修煉到術法的盡頭，經過雷劫，就可以到仙界或者乾坤殿。”

“不是隻可以進入乾坤殿麽？”裴子墨輕輕皺了下眉頭。

“乾坤殿獨立于仙界和地府之外，自成一套規矩，人可以進入乾坤殿，就可以進入仙界，隻不過後來這些年，仙位越來越少，進入仙界的人少了，但不代表沒有。”青帝說着笑了一聲，“可是，人人修煉，都說是想成仙，地府明明是同等的存在，怎麽不見人想要來地府？”

“還是說，在所有人的心裏，地府就已經低人一等了？”

“不僅僅如此，就連地府的人，有些也都想通過修煉術法進入仙界。”

“但人世間的人，想要進入仙界，隻需要經過九道天劫，隻要扛過去，就可以進入仙界。可你們知道麽？地府的人進入仙界，需要經過的雷劫，可不隻是九道，難道地府的人，連人世間的人都比不上麽？”青帝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才轉過身，看向裴子墨和白錦夜，“你們知道雷劫是從哪來的麽？”

“是仙界的雷劫池，他們掌控着雷劫。看似所有的雷劫都是一樣，可若是碰到他們想要的人去仙界，這雷劫從雷劫池出來之前，就會被他們擋去一部分威力。但若是碰到他們不想要的人，那雷劫的威力說不定會加倍。”

“而仙界針對地府的雷劫，是從雷劫池最中心引出來的，可以說，這麽多年，我就沒見過地府有人能成功的進入仙界。”

“可沒辦法，還是有人想要離開地府，即便明知道那可能是一條死路，也都還想試一試，敢去扛這雷劫的，在地府都是術法頂尖的存在。”

“在人世間，若是沒能扛過雷劫，也許隻是肉身毀了，魂魄還在，術法強大些，魂魄不被地府帶走，還能在人世間繼續修煉。即便魂魄進入了地府，也有機會在地府繼續修煉。”

“但地府的人，若是沒能扛過雷劫，那就是真的魂飛魄散了。”

“這樣的規則，對地府，真的公平麽？”

“你也說了，地府、仙界和乾坤殿幾乎是同等的存在，那你們沒有想過和仙界溝通麽？”裴子墨開口問道，“乾坤殿獨立于三界之外，但是仙人地三界，應該總有些溝通才是。”

“當然談過，但是仙界說，仙界裏都是乾氣，他們怕有坤氣進入，擾亂乾氣，所以必須要通過雷劫的方式把進入仙界的人的身上的坤氣都洗掉。”青帝冷笑了一聲，“人世間那些修煉的人，身體裏其實乾氣坤氣都有，但地府的人就全都是坤氣，所以承受的雷劫要更重一些。”

“但坤氣進入仙界，到底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誰也不知道。”

青帝說着看着裴子墨，“可我想，有個地方應該幫我解答這個疑惑。”

“乾坤殿。”裴子墨這下大概明白了，“乾氣歸天，坤氣歸地，但是乾坤殿裏，乾氣和坤氣都是存在的，蓮花靠坤氣而生，生命樹靠乾氣而生。但應該是它們的存在，維持了乾坤殿乾坤二氣的平衡。”

“是啊，那萬一不平衡了呢？”青帝繼續問道。

“所以把一朵蓮花困在地府，讓它不斷地從地府吸收坤氣，看看會對乾坤殿造成什麽樣的影響。”裴子墨說着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乾坤殿就是你用來做實驗的麽？這麽多年，乾坤殿的一切，都隻是因爲你想要看看乾坤二氣如果不平衡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青帝笑了笑，“隻是其一。”

“可你知道你這麽做，給乾坤殿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麽？”裴子墨抿着唇。

“但第一個這麽做的人，也不是我啊。”青帝看着裴子墨，“不是你的那位祖先，裴君麽？你以爲仙界的人真的那麽閑，四處遊逛，恰好遊逛到乾坤殿麽？隻不過他失敗了而已。”

“他失敗，是因爲你插手了麽？”裴子墨繼續問。

“乾坤殿原本沒有對人世間的通道，那通道是裴君那些年在乾坤殿不知道怎麽搞出來的，如果他沒有弄出這通道，蓮花就不會被他放出來。”青帝繼續道，“他本想殺了蓮花，讓乾坤殿隻剩下生命樹，隻有乾氣的存在。”

“他想把乾坤殿改造成第二個仙界，而他就是這仙界之主，可他無論如何都殺不死那蓮花，隻能想辦法開了一條乾坤殿通往人世間的通道，把那蓮花驅逐出乾坤殿。”

“他驅逐蓮花的時候，想過那蓮花會對人世間造成什麽影響麽？”青帝嗤笑，“沒有，因爲仙界的人，總是覺得自己是淩駕萬物的存在，除了他們，剩下的都是蝼蟻。”

“後來若不是地府出力，你覺得這人世間還會剩下什麽，都是那蓮花的食物而已。我也不過是将計就計。”

“我也沒有裴君那麽狠，想把一方完全驅逐，我隻是想要看看乾坤二氣失衡，會怎麽樣，等我知道了結果，我就不會再插手，乾坤殿自然會自己平衡，隻不過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那其二麽？”白錦夜開口問，“你還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還有……”青帝的目光落在白錦夜的身上，“我想看看乾坤殿的人，如果進入仙界，要受什麽樣的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