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歌正想着,白錦夜也帶着司空等人進了院子。
官差也就引着他們到了倉庫。
“左辭,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白錦夜瞥了左辭一眼冷冷地道。
左辭讪讪地往後退了一步,低聲解釋,“王爺,屬下這不是想着趕緊把人送走,别再礙着你和王妃的眼麽?”
若隻是遊晚星,就算死在這,白錦夜都不想管,但是王府的侍衛發瘋咬傷人,他就不可能袖手旁觀了。
而且若是其他情況,倒也還好。
可人人都知道張家一脈的事情,現在又有王府的人出現類似的情況,他怎麽能不重視?
“還有什麽要處理麽?有什麽麻煩麽?”白錦夜看向裴清歌,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裴清歌皺眉看着他,“已經準備要回去了。”
看着她皺眉,白錦夜也明白原因,于是便道,“那本王回馬車上等你們。”
他吩咐司空等人幫着左辭一起處理,轉身回了馬車。
左辭拿了方子派人去抓藥,給受傷的人發了些銀兩,逐一安撫。
裴清歌看着一個人上了藥,檢查了一下,确認沒什麽問題,見幾個人擡着那兩個侍衛往馬車上走,正要過去看看,便見遊晚星朝白錦夜的馬車走過去。
此時過了子時,白錦夜已經是冥屍狀态。
雖然身上的死氣被陣法蓋住,但也同樣是沒有活人的生氣的。
遊晚星既然懂這些門道,就不可能看不出來。
裴清歌微微眯了下眼,悄聲跟了上去,躲在了一旁。
遊晚星在馬車車窗旁停了下來,“王爺,我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這麽晚,真是勞煩王爺。我的事,給王爺添麻煩了。”
她說着停了停,沒聽見馬車裏有什麽回應。
她皺起眉頭,剛才她問了一個官差,那官差說白錦夜上了馬車,可她感覺不到這馬車裏有人,難道他現在不在馬車裏麽?
遊晚星想着四周看了看,又試探地叫了一聲,“王爺?”
等了片刻,還是沒聽見白錦夜的聲音,遊晚星抿了下唇,擡手準備掀開窗簾。
隻是手指剛碰到簾子的一角,就被人抓住手腕,“遊姑娘,你的馬車在後面。”司空盯着遊晚星冷聲道。
遊晚星趕緊把手收回來,後退了一步,“我隻是想來感謝王爺,王爺不在麽?”
司空沒回答,隻是冷冷地看着她。
遊晚星咬了下唇,捏着衣角,往後面的馬車走去。
司空瞥了她一眼,便站在馬車邊守着,沒再走開了。
遊晚星離開的方向背對着司空,他看不到,但是裴清歌看得清楚,她走了幾步,手指就在身前捏了幾個印訣,一道符咒飄進了白錦夜的馬車底下。
裴清歌微微勾了勾唇,這遊晚星大概是裴姝的親傳弟子了吧?
這一套手法,會的人可沒幾個。
她從暗影裏走出來,走到馬車邊。
“王妃。”司空讓開身,掀起了馬車簾子。
裴清歌上了馬車,微微感受了下,“入夢咒。”她輕笑了聲。
如今已經是午夜,回京路上,按照常理,白錦夜肯定要小憩,說不定要睡上一覺。
遊晚星用這入夢咒,就可以進入白錦夜的夢境,到時候便能爲所欲爲。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但反過來,做了夢以後,白天若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也會讓人覺得巧合。
裴姝能成爲西夜國皇後,又能順利的安排和月如嫁到天風國、和月薇嫁去東涼國,想必這入夢咒是用得爐火純青了。
裴清歌轉頭看着倒在軟凳上,一動不動的白錦夜,也懶得處理這符咒,冥屍又不會做夢,以白錦夜現在的狀态,遊晚星想入他的夢,恐怕是有點難了。
“王爺,王妃,都處理好了。”馬車外面傳來左辭的聲音,“咱們這就啓程了。”
“嗯。”裴清歌應了一聲。
外面左辭輕咳了一聲,“那個……王爺還有什麽吩咐麽?”
“沒有了,走吧。”裴清歌直接開口道。
“好嘞。”左辭點點頭,對着司空眨了眨眼睛,心想你看現在王爺和王妃這關系,王爺馬上就快要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多抱抱王妃大腿吧。
司空懶得理他,翻身上馬。
裴清歌坐在一邊,閉上眼睛小憩。
啓程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裴清歌突然睜開眼睛看向白錦夜,他雖然躺在那還是沒有動,但身上隐藏的陣法卻在慢慢顯現。
裴清歌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才走過去,擡手按上白錦夜的眉心,他這種狀态下,竟然會做夢?
但……又好像不是在做夢。
裴清歌想繼續探究,可這不像是她可以輕易地探查鬼卿的一切,她和白錦夜的思緒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層紗。
她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白錦夜的狀态,若有所思。
*
遊晚星入了白錦夜的夢,但和以往完全不一樣,這夢裏一片灰色,分不清天地,分不清方向。
她擰着眉,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
半響,她才看清站在不遠處的白錦夜,便朝着他走過去,“王爺。”
白錦夜聽到聲音,也轉身看向她。
遊晚星走到白錦夜的身邊,眼底含情,擡手輕輕地拉住他的衣角,“王爺,我不想去幽州,我想留在王府好不好?”
白錦夜看了看遊晚星,目光又移開,看着周圍,臉上也像是充滿了疑惑。
“王爺。”遊晚星又叫他,“你想聽我彈琴麽?我給你彈琴好不好?”她說着擡起手。
按照以往,她的手上就該出現古琴,在夢裏,本就沒什麽邏輯可循,所想即所得。
可她手擡了半響,手上卻依舊空空如也。
“本王不想聽。”白錦夜從周圍收回目光,往後退了一步,跟遊晚星之間拉開些距離,“你也不該出現在本王的夢裏。”
他這話說完,遊晚星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推力,等她睜開眼,已經出了白錦夜的夢。
她坐在馬車裏,眉心都快擰成了一個疙瘩,她以入夢咒控制白玉衡一年,白玉衡對她言聽計從,從來沒出過任何差錯,師父也說過,沒有普通人能抵擋入夢咒,白錦夜難道是個例外麽?
遊晚星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怪不得師父這麽重視白錦夜這邊,他果然與衆不同,他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夢。
想到這,遊晚星又很快釋懷,臉上甚至帶了幾絲躍躍欲試和興奮,如果白錦夜也像是白玉衡一樣好控制,那不就沒什麽意思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