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夜掃了裴姝一眼,自從他回京之後,王府的戒備森嚴,所有的守衛都是他從軍中帶回來、在沙場曆練過的親兵。
況且朝中的動向也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白砺寒和白玉衡一絲一毫都不驚動他,就能控制他的王府,要說這裏面沒有貓膩,他是不信的。
裴姝從地上站起來,區區普通的侍衛,她本是不放在眼裏的。
可是不知道剛才鬼卿打她的那一掌用了什麽暗着,此刻她催動法術,不僅沒辦法遣鬼,甚至她煉制的傀儡都跟她失去了聯系。
裴姝暫時想不通,但她現在能确認的,就是這個白玉衡絕對有問題。
她微微眯了眯眼,打算拉他下水,“衡王,這幾日我不是都在你府上住着,你一直待我如上賓,今日怎麽突然刀刃相向?”
白玉衡輕笑一聲,“本王早就向皇上禀明,陸絕和肅親王向來交好,怎麽就突然離開了王府。好巧不巧,那幾天本王府上的人就開始上吐下瀉,府醫和太醫都束手無策,陸絕一出手,所有人就好了,若不是有人故意爲之,這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陸絕既然找上本王,那本王何不将計就計?沒想到就把你給等來了。本王實在想不通你來做什麽,于是就假裝相信陸絕的話,等等看你們到底要幹什麽,果然……”
他說着看向白錦夜,“八皇弟,看樣子你是怕事情敗露,所以提前安排,這樣即便被發現,你也可以推到我身上,要不是我警醒,現在恐怕被抓的人,就是我了。”
裴姝皺起眉頭,按照遊晚星所說,白玉衡應該已經完全被控制了,怎麽可能還會将計就計的演戲給她看?
除非……
裴姝的心裏微微一顫,這一直以來就都是個陷阱。
白玉衡從來沒有被控制,這就是他們天風國國内的腌臜事,是他們想要白錦夜手上的兵權,而她隻不過成了這件事的導火索!
“你們自己國内的事情要怎麽樣,别摻和上我,既然知道我是西夜國皇後,現在放我走,我保證會把今天的事情翻過去,絕不影響兩國的邦交。”
裴姝說着沉了沉聲,“若是我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那你們要迎接的,就是西夜國的大軍了。”
“皇後放心。”白砺寒看向她,“朕也隻是請你進宮去坐坐,畢竟你和和貴妃分别已久,母女之間也該有些體己話要說。等肅親王把這件事解釋清楚,朕就會親自修書給西夜國國君,到時候如何裁決,自然是西夜國國君來做決定。”
裴姝聽了這句話,便沒有再開口了,等進了宮,她見到和月如,就知道紫蓮戒是不是在她手上了。
如果順利的話,她拿到紫蓮戒,直接走人就是了,這天風國的一切,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白錦夜眯眸看着面前的人,他如果不跟着白砺寒他們走,這事可能還有轉機,可一旦跟他們走了,到時候事情無論如何就都說不清了。
白砺寒本就對虎符虎視眈眈,這麽好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隻是……他擡頭看了看月色,也馬上就子時了。
等子時一到……
他這個念頭還沒想完,蓦地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白砺寒看着站在那一句話不說也一動不動的白錦夜,心裏多少有些沒底,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他也不能後退,于是輕咳一聲開了口,“皇弟,走吧,調查之後,此事若真的與你無關,朕自然會還你一個清白。”
他這話說完,白錦夜依舊沒動。
倒是裴姝的臉色驟變,她警惕地盯着白錦夜,向旁邊退了幾步,喃喃地道,“怎麽會……”但這幾個字說完,她就沒有再說話了。
白錦夜竟然也是和鬼卿一樣的高階肉屍!
他這一變身,今晚鹿死誰手就未可知了。
裴姝的手在袖子裏握了握,她可不想管白錦夜這是什麽情況,反正等會趁亂,她正好離開。
下一刻,白錦夜就抽出腰間的軟劍。
“肅親王,你要幹什麽?”梅訓庭高呼了一聲,“你不束手就擒,還妄圖反抗麽?來人,快護駕,拿下這個逆……”
他的話還沒喊完,就被白錦夜一腳踹在胸口倒飛了出去。
白玉衡額上頓時滲出了汗珠,他轉頭看了一樣臉色同樣難看的白砺寒,他們之所以敢來,也是吃準了白錦夜不會真的對他們動手,如今他也隻能壯着膽子開口,“皇弟,你若是這樣,可真就沒辦法回頭了,你不要命了麽?你……你也不顧張太妃了麽?你想要王府上下的人,全都給你陪葬麽?”
白錦夜沒有理會他的話,隻是拎着劍直直地朝白砺寒走過來。
侍衛紛紛上前阻攔,但又怎麽可能攔得住白錦夜?
片刻後,白錦夜就到了白砺寒的面前。
白玉衡想逃,可是他如果把皇上扔在這自己跑了,事後追究起來,他依舊沒有好下場。
于是隻能硬着頭皮往前攔一攔,他的武功就是半吊子,兩招不到就被白錦夜一掌打在肩頭,他倒退了幾步,跌在地上,索性心一橫,閉上眼睛裝暈了。
白砺寒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錦夜,雖然膽顫,但還是出了聲,“你果然存了謀逆之心。”
白錦夜沒有說話,隻是舉着劍,朝白砺寒刺過去。
白砺寒不會武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劍刺進了自己的腹部,他盯着白錦夜的眼睛,“你以爲殺了朕,你就真的能當皇上麽?父皇死前雖然給了你虎符、給了你保命的聖旨,但……父皇也還有另外的聖旨,決不允許你登基,更不允許你攝政。就算你殺了朕,也是白忙活一場……給他人做嫁衣。”
白錦夜眨了眨眼睛,又皺了下眉,意識回籠。
他看着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白砺寒的面前,又有溫熱的液體流到自己的手上,他低頭去看,才見到自己抓着劍柄,而劍身,已經沒入了白砺寒的身體。
他立刻放開手後退了幾步,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就見到不遠處裴清歌的身影。
她伏在房頂,跟他的目光對視了片刻,就迅速的離開了。
是她!
白錦夜的手死死地握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