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也順着白錦夜的目光看過去,但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可是這一會,顯然白錦夜已經從高階肉屍的狀态裏恢複了。
裴姝擰着眉,她當年離開的時候,肉屍還是沒有思維沒有意識的工具,難道現在聖女煉制的肉屍已經可以在人和肉屍之間随意切換了麽?
白錦夜收回目光,看向白砺寒,此刻已經完全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就算他和裴姝能撇清關系,但是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刺殺皇上是事實,任何理由都不可能解釋得通這件事。
可是裴清歌爲什麽要這麽做?
這樣對她有什麽好處?
難道她一直都在謀劃這一天麽?
白砺寒受了傷,急需回宮治療,白錦夜又沒有再繼續反抗,立刻就被梅訓庭的人抓起來打入了大牢。
*
兩個時辰後,喬裝的裴清歌從皇宮裏出來。
确實是她找了白玉衡,把前後的事情都告訴了他,隻不過說的也并不完全是真相,于是就有了白玉衡之前的猜測。
他也找了人盯着住在府上的裴姝,裴姝今晚一離開衡王府,他就去找了白砺寒,而裴清歌和鬼卿也早就在王府設了圈套,等着她來。
裴姝的術法并沒有消失,隻不過裴清歌把肅親王府周圍的鬼魂全都遣走了,又控制了裴姝的傀儡。
她隻是不想讓裴姝在這裏動手傷人,其實裴姝想要離開還是能走的,她也沒想到裴姝隻是簡單的嘗試了下,就放棄了。
她雖然能控制着白錦夜不會傷到白砺寒的要害,但是如果傷得太輕,那就太假了。
可這樣的傷,她也實在不确定宮裏的太醫能夠處理好,于是隻能打暈了一個太醫,喬裝去給白砺寒處理了傷勢,确保他沒有性命之憂。
不過就算白砺寒不似,那白錦夜疑似勾結西夜國,又刺傷皇上,這樣的罪名,他的下場,也可想而知了。
前兩日,她就已經趁着子時之後,去改了白錦夜身上的陣法,她若是什麽都不做,白錦夜就還是和往常一樣,子時失去意識,天亮醒來。
但通過那個陣法,她也可以有一次機會,在子時之外,短暫地控制他片刻。
有這片刻,就已經足夠了。
鬼卿側頭看着一臉疲意的裴清歌,開口問道,“接下來呢?”
“我剛才看到裴姝被送到了和月如那裏,想必她很快就會知道和月如手上的紫蓮戒是假的。她要從皇宮裏出來并不難,到時候我們把她引到城外的破廟,解決掉她,我們就離開。”裴清歌低聲道。
鬼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猶豫了會,還是什麽都沒說。
兩個人剛進店裏,就見到一臉急吼吼的左辭在大堂裏走來走去,“王妃,你趕緊收拾收拾,準備離開京城吧。”
裴清歌微怔了一下,之前因爲讓琳琅假扮她,所以左辭一直都在王府,她把王府的侍衛帶着司空都迷暈了,所以白玉衡和白砺寒的人才能輕易得手,可她确實忘了左辭。
左辭說着也走到她面前,“王府出事了,王爺和司空他們都被抓起來了,今日琳琅非央求着屬下幫她去城外軍營拿些東西,屬下回來的時候,就見他們都被抓起來了,就連昏迷的張太妃都被帶走了,不過好在現在他們把琳琅當成了你帶走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裴清歌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見裴清歌無動于衷,左辭更加着急,“屬下聽幾個侍衛說,好像是王爺意圖謀反,刺傷了皇上。當然王爺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但是皇上早就想把王爺手裏的虎符拿走,有這麽好的機會,肯定會大做文章的,這罪名一旦定下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屬下沒辦法送王妃走了,他們絕不會留着王爺的人在外面留下隐患,所以若是發現屬下不見,肯定會四處尋找。”左辭說着頓了頓,單膝跪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裴清歌,“王妃,現在隻有你能走了,你拿着這個,去月城,找華擎華将軍和倪徵倪将軍,他們見到這個,一定會設法營救王爺!”
“王妃,拜托了!”
裴清歌微微抿了唇,看着左辭手裏的錦盒,“這是什麽?”
“這是虎符。”左辭開口道,“王爺從不把虎符呆在身上,他們發現虎符不在王爺身上,也會很快去王府翻找,所以剛才屬下就趁亂拿了出來。王妃……”
他擡頭見裴清歌沒有動,還以爲她不想去,隻能繼續道,“王妃,你是妻族,裴家、雲夫人還有整個雲家,都算是妻族,若是王爺真的被定下謀反的罪名,那裴家和雲家都是要跟着一起獲罪的!”
裴清歌沉默了會,她并不想自己直接動手殺人,反正白砺寒早就觊觎白錦夜手裏的虎符,便想着以此做文章。
白錦夜也明知自己活不過今年,大概率沒有必要讓其他人跟着一起陪葬,隻要交出虎符,說不定能換其他人一條生路。
那這一點上,她恐怕是想錯了。
她擡手接過錦盒,或許,她可以拿着虎符去找白砺寒,以虎符換取其他人的命。
她想着也打開了錦盒,虎符靜靜地躺在錦盒裏。
在虎符的上面,有一張字條。
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兩行字——
你拿到虎符的時候,本王大概已經死了,你要的東西在月城,到時左辭會告訴你找誰,拿着虎符去換。
言下之意——
如果她還想要紫蓮戒,就不能把虎符交給任何人。
白錦夜早就知道,等他死了以後,所有人都會對虎符虎視眈眈,其他的人,很可能都沒辦法把虎符安全的送到月城。
隻有她,才有送出虎符的能力。
而月城的人拿到了虎符,就會對京城構成威脅,這樣白砺寒也就不能輕易地動白錦夜留在京中的這些人。
裴清歌眯了眯眼,白錦夜早就安排好了!
不過若是白錦夜真的死了,她可能就隻是拿着虎符換了紫蓮戒。
可如今,知道紫蓮戒在哪,到底用虎符去換什麽,那也是她說了算了。
她合上錦盒,“好,我去,但我到月城,月城的人安排營救,也需要時間。”
“這一點王妃放心,王爺總有辦法跟皇上周旋半個月一個月的。”左辭一聽也放下心來,“那就全靠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