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不明所以,誰又知道陛下口中所說可幫助将士們的東西是何物?有些大臣則以爲陛下純屬爲自娛自樂,倒也不報什麽希望。
但是看着陛下那般認真的勁頭,他們又有一絲期待。但無一例外的是,沒有任何人敢去打擾或者阻攔陛下,哪怕讓隊伍在此多等一會兒也得等。
這時,楊闊軍中的一個參将急匆匆地跑來,趕忙附耳禀報:“總兵大人,軍中的幹糧不多了,最多可以支持三天,您看是不是和陛下言語一聲?”
聽了此消息,楊闊也瞬間有了些憂慮,陛下的隊伍加上關甯軍便已經有了将近一萬人,這一萬人路上行軍所需的糧食非常巨大,況且隊伍裏面又有一些大臣和達官貴人,他們士卒稍微緊巴巴一些還好,但是他們嬌生慣養的可不行。
這到頭來就會導緻很多難題,沒了糧草,士卒沒有力氣打仗,更不願去拼命。而那些官員們則是享受着優待,如此對比勢必會讓軍心不穩。
“這件事先不要讓将士們知道,有人問起就說糧草充足。”楊闊看了眼陛下,陛下還在搗鼓他的東西,自己不好意思去打擾,隻好先這樣安排。
“屬下知道了。”
這時,看到那名參将和楊闊耳語幾句,并且二人臉上都浮現出了憂慮,作爲兵部尚書的王家彥自然是猜了出來。
上前問道:“楊總兵,可否是軍中糧草不夠?”
回過頭看到王尚書走了過來,楊闊趕忙躬身行禮,雖說他身爲總兵不歸兵部調遣,但畢竟人家官職是大他一級的,禮數還是得要。
“尚書大人,确是此事。”楊闊也不隐瞞,此事若是一旦出了岔子,擔責的可隻有他一人,若是王家彥也知曉,說不定還可以想想辦法。
“此事重大,可不能馬虎,等陛下忙完他的事情,還是禀報吧。”王家彥深知領兵的難處,也隻是告誡他幾句。
“陛下到底所要制作的東西是什麽?”
二人站在遠處看着朱淩不停地擺弄着東西,一會兒要烈酒,片刻後又要竹子,搞得他們滿頭霧水。
甚至還讓王國興去弄石灰石,弄一些泥巴。一頓操作下來在場的大臣皆是無奈。
“老夫也不知道啊,陛下說是此物可以幫助将士,但具體有何作用,我等是猜不出來。”說罷,王家彥轉頭問他:“楊總兵這些年在外領兵多年,可知陛下制作此物的用途?”
聞言,楊闊一聲輕笑,自覺慚愧道:“下官也實在不懂陛下此舉。”
“對了。”王家彥突然說道:“楊總兵是幾日從山海關走的?或者說是吳總兵。”
聽此言語,瞬間令楊闊愣住,内心不知這尚書大人爲何突然詢問起此事,但若是不回答或含糊其辭,勢必會被對方認爲他們有意隐瞞,隻好讪笑道:“尚書大人,實在抱歉,下官實在不記得了。”
怕王家彥繼續追問,他立馬解釋道:“那幾日不止有兵,還有無數的百姓,實在太過混亂,我又是個粗人,因此不免對這些日子有些忘了。”
“這樣啊,也是。在外征戰自然避免不了糊塗。”王家彥也笑着回應道,但是内心早已是冷笑不止。他今日問起此事便意在質問他,更是在質問他身後的吳三桂,爲何不及時勤王,哪怕是帶着很多的百姓,拖延了大軍的行進速度。
隻要他肯分兵一萬人馬也可以緩解京師被圍的困境,但是結果如何?他遲遲緩慢行軍,甚至京師被攻陷,他仍然不爲所動。
身爲兵部尚書,雖然并無統兵之權,但又調兵之責。闖賊來襲,陛下與内閣共發了五份告急文書,要求宣化總兵,密雲總兵唐通部,左良玉部,黃得功部,山東總兵劉澤清以及甯遠總兵吳三桂前來勤王。
但結果呢?
五部兵馬竟然隻有唐通部按時抵達,其他四路兵馬皆各有有了理由,或是拖延,或是直接閉門不出。
左良玉擁兵自重二十萬,竟然要求陛下封王才會出兵勤王,如此惡賊若是不除,日後必成大患!但此刻最緊要的便是吳三桂,他到底是想模仿左良玉還是想投靠建奴?
雖然接觸不到吳三桂,但若是從楊闊這裏突破,說不定可以問出些什麽。
“尚書大人體諒我等,下官感激不盡。”面對如此精明心機之人,楊闊自然絲毫不敢放松,每一言一語是萬分小心。
二人不再言語,若是再說下去指不定會說什麽過激的言語,便皆看向了仍舊在忙碌着的陛下。
而朱淩這邊,也是根據自己曾經所學的知識在一步步模仿,先是用胡明喻的那個瓷瓶,然後又找了竹子,這是将乙醇的蒸汽冷凝爲液體,然後将瓶子與竹子連接起來,用王國興找來的泥巴密封好。
這時候又需要用熱水,不得不又取火加熱了一些熱水,然後有用另外的容器将蒸餾的乙醇收集起來,但古代并沒有那麽多的物品,隻好多蒸餾了幾次。
折騰了将近兩個時辰後,太陽也到了正午,此時武清縣送來的糧食也應該到了,便直接下令讓大軍歇息幾個時辰,自己則又繼續幹活。
到了這一步,又往裏加入了生石灰,這年代生石灰可不好找,愣是派了許多人四處尋找,才勉強弄回來一點。
此時已經接近最後的幾步了,又拿來絲絹進行過濾,絲毫沒有在意自己手裏用來過濾的絲絹可是江南上貢的上等絲織物。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得到了接近百分之百的酒精。但最終目的還是得需要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冥思苦想之際,終于想出來一個法子。
将三瓶如此純度的酒精與一瓶蒸餾水混合,便就可以得到四瓶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了!
制作酒精曆時三個時辰之多,頗有些繁瑣費勁,但最後也是終于做了出來。看着辛苦制作出來的酒精,不禁嘴角露出了笑意。
“朕終于做出來了!”
伴随着朱淩的大笑聲,衆人皆圍了過來,紛紛想要觀賞陛下耗費幾個時辰做出來的東西。
看着陛下手裏的瓷瓶,衆位大臣皆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根本不清楚陛下到底在爲什麽而歡呼,但既然陛下都言此物對将士們有用,也擺出一副陛下聖明的樣子。
隻有李邦華走上前,看着陛下如此癫狂的樣子問道:“陛下,此爲何物?爲何大喜?”
見李邦華問出來衆人心中的疑惑,在場之人趕忙湊近些,豎起了耳朵,都想知道陛下手中的到底是什麽,竟然能讓陛下如此耗費精力。
不過,朱淩倒是沒有回答李邦華的問題,反而将目光投向楊闊說道:“楊闊,軍中有沒有一些受了傷的,那傷口已經有些潰爛的?給我找幾個人過來。”
“遵命!”
楊闊不敢怠慢,立即親自轉身去尋了幾個受了傷的過來,将他們一一帶到陛下面前,兵器铠甲自然都卸下了。
“讓他們躺下,把傷口都露出來。”
聞得此言,衆人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其中屬楊闊最爲慌張,趕忙說道:“陛下,他們皆爲士卒,在陛下面前裸露怕是會……”
“無妨,朕恕無罪。”朱淩真的有些嫌棄楊闊如此矯情了,便不耐煩地讓其躺下。
幾位關甯軍的士卒不敢違抗,趕忙都躺了下來,将所受傷的部位露了出來,幾乎每個人傷口那裏都已經有了些潰爛的痕迹。
看到此景,朱淩也不再猶豫,但防止他們掙紮,還是先提醒道:“這個會非常疼,你們忍一下,但是對你們有好處。”
說罷,未等他們點頭,便直接将酒精倒了上去,瞬間幾人按耐不住疼痛,大吼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