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龍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出旅館,辨認了一下方向,向左邊走去。
路邊的一輛車上,蒙莉莉看着王小龍嚣張的身影,向江飛宇問道:“老闆,要不要教訓一下這個家夥?我保證一腳踢爆他的‘作案工具’。”
王小龍的所作所爲,連蒙莉莉這個局外人看着都來氣。
所謂踢爆他的“作案工具”,也隻是一種誇張的說法而已。
駕駛位上,聽到蒙莉莉的話後,曾廣茂忍不住全身冒涼意。
他選的這個女人,屬實有些彪悍。
“算了,不要節外生枝。”江飛宇神情低落地看着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飛宇并不是在可憐鄭朝霞,而是忍不住想到上輩子的妻兒。
自己死後,留下李婉依一個女人帶着兒子陽陽。
但凡碰到點什麽變故需要用錢,說不定就是個翻版的“鄭朝霞”。
以江飛宇對李婉依的了解,她絕對會爲了救兒子犧牲自己的身體。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場景,江飛宇心裏就有點不寒而栗。
他多麽希望自己真的是重生了,而不是來到了另外一個平行世界。
否則,留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的妻兒多慘呀!
所以,爲了防止自己哪一天不幸走了,他必須爲家人掙夠足夠的家當。
......
足足又等了20多分鍾,鄭朝霞才走出旅館。
此刻的鄭朝霞,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渾渾噩噩地走在路上,差點沒被一輛摩托車撞到。
“找死啊你,走路不看路的!”
對于車主的叫罵,鄭朝霞隻是瞥了一眼,就繼續走了。
忽然,一輛轎車停在鄭朝霞身旁。
車窗搖下來,露出江飛宇的身影。
江飛宇示意道:“上車吧!”
鄭朝霞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而行。
“有轎車坐了不起啊,我呸!”
摩托車主對着轎車的背影吐了一口濃痰,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車内,鄭朝霞虛弱地問道:“你不是說明天才籌夠現金嗎?”
“你去自首吧!”江飛宇卻答非所問。
鄭朝霞終于回過神來,疑惑問道:“自首,你什麽意思?”
坐在副駕駛的蒙莉莉回過頭來,一把搶過鄭朝霞的包。
“你幹什麽?是你?怎麽會是你......”鄭朝霞的腦子,暫時陷入了“宕機”。
蒙莉莉從對方包裏翻出一個小東西,諷刺道:“我撞你的時候,在你包裏偷偷放了一個竊聽器,後面的内容,還要我說嗎?”
先是設計敲詐江家,然後又向王小龍這種人渣委曲求全。
同樣身爲女人,蒙莉莉對鄭朝霞的感官是極差的。
“哈哈哈......”
鄭朝霞的臉色,瞬間變換了好幾次。
驚恐、羞恥、絕望等表情逐一閃過,最後陷入了歇裏斯底的癫笑。
不僅救兒子的希望沒了,連自己最屈辱的畫面也被以另外一種方式現場直播。
是個人都受不了吧!
論社死,當爲之最。
此刻,車内三人都有點擔心:鄭朝霞會不會受不了刺激,瘋了吧?
過了好久,鄭朝霞才停止了癫笑。
她宛若瘋子一樣,癫狂道:“這就是你們有錢人的手段嗎?當真是一條活路不給我們窮人留,我就不明白了,你們有錢人爲什麽都這樣爲富不仁,50萬對你們來說很困難嗎?”
江飛宇聽不下去了,當即怒斥道:“夠了,我要是真的不給你活路,直接帶着50萬現金過來,等你拿了錢再讓警察抓你豈不是更好?你現在最多算敲詐未遂......你憑什麽認爲有錢人就欠你的?誰弱誰有理嗎......”
救命的途徑有很多種,鄭朝霞偏偏選了一種極端的辦法,這是江飛宇最反感她的地方。
就因爲你不幸,就要把傷害轉嫁到别人身上嗎?
誰給你的霸王邏輯?
鄭朝霞明顯陷入了某種絕望和偏執,她根本就不跟你講道理,隻是不停地咒罵江飛宇。
江飛宇也懶得跟她廢話了,直接在一個路口把她丢下車。
......
下午3點多,王小龍醉醺醺地回到家門口。
多年夙願一朝得手,再加上一筆可以預期的錢會入賬。
中午飯的時候,他就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小酒。
人家就是高興,不給啊?
老話說得好啊!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就是沒想到,王小龍要還這麽快!
這不,王小龍抖着鑰匙找鎖孔的時候,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突然襲來,狠狠打在他的天靈蓋上。
“喀嚓”一聲,似乎某種骨頭斷裂的聲音。
王小龍當即倒地不起,頭上也開始滲出血水。
李大綱快速地把王小龍拖進自己屋裏,還不忘了處理掉地上的血迹。
片刻後,王家的房門打開。
劉亞花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自言自語道:“怪了,明明聽到小龍的聲音,難道我聽錯了?”
也就幾秒鍾的時間差,她失去了救兒子的唯一機會。
屋内,李大綱對着王小龍的頭又抽了幾棍子。
王小龍那叫一個慘啊!
眼珠子都被擠出來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會,看到王小龍的死樣,李大綱華麗麗地吐了。
終究是普通人。
激情殺人過後,主導身體的就不是情緒了,而是人的本能。
吐了好久,一直到膽汁都快吐完了,李大綱癱坐在地上,就這麽坐在屍體旁撕心裂肺地哭泣。
殺了人,他算是徹底完了。
能活的日子,屈指可數。
一想到自己要被槍斃,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
畏懼死亡,這也是人的本能。
絕望過後,李大綱強撐起精神開始收拾現場。
還有一個淫婦等着他處理呢!
好吧,這可能是一個凄美的誤會。
長期女強男弱的家庭關系中,李大綱的精神長時間處于壓抑中。
特别是大兒子出事後,他脆弱的自尊心變得更加敏感。
昨天一回來,妻子就拉着他去離婚,讓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
事後,他突然回想起進家門的時候,王小龍在自己屋外鬼鬼祟祟的樣子。
這一個多月,都是由他帶着兒子四處看病。
家裏就剩下妻子和小兒子。
後來,連小兒子都被妻子送到了外婆家。
回來後,李大綱又無意中聽到鄰居說王小龍老婆被氣跑了。
這麽多巧合湊在一起,讓這個男人懷疑自己被綠了。
加上今天妻子一直反對自己暗中跟着去,更加堅定了李大綱的懷疑。
所以,當看到妻子和王小龍在公園隐瞞角落摟摟抱抱。
後來,更是直接光天化日之下去旅館“幹仗”。
正所謂:嬸嬸可忍,叔叔不可忍。
李大綱這個“老實人”,終于扭曲了。
在絕症壓垮了這個家庭,又誤以爲妻子背叛自己後,他終于崩潰了。
最終選擇了一種非常極端的方式,來發洩心中長久以來的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