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這天,鄱陽湖船匪聚在昌邑港看戲。
昨天大年三十,大當家的犒賞全軍,大夥喊了個大醉。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華夏習俗不能妄動兵戈。
南昌方面特地送來一台戲班子,請大家看戲。船匪上至諸位頭目,下至劃船的水手,都離了木船,或去看戲,或去賭博,毫無防備。
下午未時,鄱陽湖方向來了七八艘大船,懸挂着洋人旗幟。湖上本無風,湖面平靜,帆船寸步難行。
那些大船頭上冒着黑煙,依靠明輪撥動水面,比順風順水的帆船還要快出許多。不用說,這就是右二軍的西式戰船了。
兩艘大船提前靠岸,放下四百餘名精兵,正是右二軍二師的将士。
右二軍二師主登陸作戰。在偵察員的接應下,他們攜帶火彈、大刀,直奔戲台而去。
其餘大船繼續向港口駛去,迅速包圍了港口。船匪中有人發現了大船,但看見大船上懸挂着洋人旗幟,以爲這是洋船。他們正要向頭目報告,忽見戲台處亂成了一鍋粥。
原來,二師四百餘名精兵直奔戲台而去。那船匪宿醉未醒,正眼巴巴地看着戲,毫無防備。
二師精兵迅速包圍戲台,往人群中央投擲火彈。船匪猝不及防,被火彈炸死炸傷無數。
火彈即爲進攻信号。一師戰船見二師發起攻擊,當即開始放出小船,縱火焚燒船匪船隻。
也有靈光的船匪跳上了木船。但他們或是人手不齊,劃不快船隻,或是宿醉未醒,無力劃船。
右二軍一師戰船或炮擊,或縱火,将船匪戰船焚毀大半。
二師登陸兵也不遑多讓,又是扔火彈,又是揮大刀,乘敵不備,殺得船匪哭爹喊娘。他們想逃跑,卻醉酒跑不快,想乘船,船又被焚毀,真正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此役,右二軍徹底搗毀船匪,焚船兩百,斬首四百,俘虜五百。鄱陽湖船匪從此一蹶不振。
右二軍剿滅船匪的同時,左七軍也開始向镖幫發動進攻。
镖幫不同于船匪,镖夫本就武藝高強,組織嚴密。一些反動地主在土改中失去土地,逃到了南昌,招募了團練。
這些反動地主拉籠镖幫,以團練兵勇充實镖幫,使镖幫的兵馬擴充到上千人,頗有些戰鬥力。
他們仇視土改,經常襲擾建昌村鎮。最令吳捷無法忍受的是,镖幫竟敢屠村,将李家莊全村老小屠殺殆盡。
吳捷特意指示左七軍參謀長盧波克,要盧波克務必全殲镖幫。隻有讓镖幫血債血償,老百姓才會相信複興會,才會堅定不移地擁護複興會。
爲此,盧波克集結了兩千人馬,以騎兵、火槍手爲主力,先于右二軍水師出發。
下午未時初,大軍抵達新興鎮。镖幫也在看戲,戲台也搭在營壘内,四周派有警戒哨。
左七軍騎兵部隊率先抵達,試圖突襲進入敵營。敵營設有炮位,又有火槍、火铳,騎兵營難以抵擋,隻好在敵營外紮營,試圖包圍敵營。
但騎兵營隻有一千多人,不足以包圍敵營,隻好分兵在四個方向,防止镖幫逃竄。
镖幫不甘示弱,由镖夫打頭,試圖沖出營壘,趁騎兵營立馬未穩,沖垮騎兵營。
镖夫馬術不精,騎兵也不如左七軍多,但他們刀法精湛,雙方勢均力敵。
騎兵營死死咬住镖幫,防止他們逃跑。吳捷已經發話了,要四面圍住镖幫,不叫一名敵軍漏網。
不久,左七軍火器營跟了上來。火器營裝備有德萊賽M1841針發槍。這種槍在當時相當先進,每分鍾可擊發6至10發子彈,精準度高,射程遠。
在火器營的支援下,騎兵營穩住了陣腳。镖幫不敵,紛紛退入堡壘,閉不出戰。
镖幫的堡壘與普通營壘不同,使用磚石搭建圍牆,十分堅固。這座堡壘由本地王姓大地主興建,用于防備盜賊。
去年,太平軍西征軍圍攻南昌,聽說王家家資百萬,便想強攻這座堡壘。誰知道,堡壘固若金湯,西征軍竟未攻破。
堡壘内藏着數萬石糧食,還有數十萬兩白銀,都是王家從江西老百姓身上剝削而來的。王家将镖幫引爲己用,試圖守衛這些民脂民膏,卻無意中招惹了左七軍。
李家莊百姓被殺,王家也脫不了幹系。
眼見自家堡壘被太平軍大軍圍住,王家急忙向南昌方向求救。
唇亡齒寒,南昌官府還指望镖幫保衛南昌呢。他們不敢怠慢,派出一千綠營前往營救。
綠營援兵走到一半,在雞籠山中了埋伏。原來,徐琛自率左七軍一師一團近千人參戰,早已在南昌城至新興鎮必經之路上設伏。
這批綠營援軍的戰鬥力還不如镖幫。才一中伏,就驚慌失措,準備向南昌逃去。
吳捷說過,打仗以殲滅敵軍有生力量爲第一目标。盧波克安排徐琛的一師圍點打援,在此次圍剿镖幫之戰中是配角。
徐琛一向争強好勝,即便是配角,也要打出主角的感覺。
一團耐心等綠營後隊進入伏擊圈,一聲炮響,便開始發動突襲。火槍手瞄準綠營将官,一輪齊射,首先擊斃幾個綠營頭目。
然後,伏兵四起,截斷綠營退路,又将火彈投入綠營隊伍中,炸得綠營人仰馬翻。
綠營兵沒了頭目,又驟然中伏,頓時六神無主,官兵四散逃命。
徐琛見狀,幹脆以亂制亂,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令部隊放開手腳,勇猛沖入綠營陣中,逮到一個砍一個。
這便是追擊敵軍時的“猛打、猛沖、猛追”戰術了。吳捷在鎮江焦山組織教導隊集訓,爲衆将傳授戰略戰術。徐琛覺得這“三猛”戰術最是暢快人心,最如徐琛之意。
一團将士聽令,也不管隊形了,紛紛沖入綠營陣中,如切菜割瓜般奮勇殺敵。
一千綠營分崩離析,丢下三四百具屍體,剩下的逃得逃,散的散。
徐琛留下兩百人打掃戰場,監視南昌方面的清軍,自己率領剩餘主力返回新興,參與合圍镖幫。
此時,天已大黑。左七軍将镖幫堡壘團團圍住,可這堡壘實在太過堅固,院牆由青磚砌成。左七軍沒有重火器,土炮打在院牆上,隻能磕出一個小小的彈坑,營壘巋然不動。
左七軍爲了出奇制勝,并未攜帶雲梯、重炮等攻城利器。營壘足有兩丈高,沒有雲梯、重炮,實在難以破城。
徐琛建議盧波克抵近營壘,在院牆底下埋設火藥,試圖以火藥崩塌院牆。但镖夫甚是悍勇,站在牆頭往下丢擲火彈、石塊,左七軍将士無法在牆跟立足。
镖夫的勇悍出乎盧波克意料,他不想強攻營壘,以免造成無謂的傷亡。無奈之下,盧波克派人向右二軍求援。
右二軍參謀長崔克得信,急派快船返回南康府,從南康府運來兩門阿姆斯特朗重炮。快船沿鄱陽湖,逆流進入贛江,在樵舍鎮停船。
左七軍早已派人在此接應,卸下重炮,急忙運往新興鎮。等重炮抵達镖幫營壘處時,時間已是次日中午。
清軍接連大敗,此刻已經膽寒,不敢再派援軍支援新興鎮的镖幫
左七軍拿到重炮,就像看到了救星,陣地歡聲雷動。阿姆斯特朗重炮不負重望,炮彈打在院牆上,如同鐵錘敲打豆腐。
一炮青磚迸裂,兩炮院牆凹陷,三炮塵土飛揚。第四炮打過去,院牆上霍然一個大洞。
阿姆斯特朗重炮在近距離精度極高,幾乎指哪打哪。炮兵再接再厲,再轟出第五炮,院牆轟然倒下,露出一塊兩丈多長的缺口。
镖幫的堡壘雖然堅固,卻是用青磚砌成。若是由巨石砌成,阿姆斯特朗重炮恐怕無能爲力。但這種青磚院牆,卻是難不倒阿姆斯特朗重炮的。
镖夫還想填補缺口,他們剛搶到缺口處,就被炮彈擊傷。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重炮,出乎镖夫想象。面對這種威力巨大的重炮,镖勇隻得落荒而逃。
左七軍将士恨透了這股镖夫,從缺口處突入營壘内。火槍手先沖入營壘内,對着镖夫一陣掃射。在德萊賽火槍下,镖夫毫無還手之力,或斃命,或投降。
堡壘内數萬石糧食,數十萬兩白銀,都成了左七軍的戰利品。
左七軍将俘虜的镖夫帶回建昌,在李家莊、建昌城内舉行公審大會,将镖夫中的頑固分子、反動地主判處死刑,其他镖夫則送入礦廠充當苦役。
血債血償,左七軍爲李家莊百姓報仇雪恨,大快人心。老百姓對複興會更加擁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