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除夕夜，作爲華夏名族阖家團圓的日子。

可哈索的頭人帶着一百部衆慢慢沿着北水河上了岸，身後的随侍遞上水囊：“頭人，先喝口水吧！趕路這麽久也該累了。”

可哈頭人擰開水囊喝了一口：“兒郎們，可有聽到那頭村子裏的鞭炮聲？”

身後騎着大馬的屬下笑道：“今日是漢人的除夕，自來都是歡慶之日，定然是少不了鞭炮聲的，據說這鞭炮會自夜間一直響到天明。”

可哈頭人将水澆在臉上，而後将水囊奮力一扔随後哈哈大笑：“都在長生天的腳下生活，他們大魚大肉過年還要放鞭炮，而我們卻要在風雪之中埋下餓死的孩子。”

“今日咱們還喝什麽水，進了村子，美酒美食還有女人就都是我們的了，二郎們，且讓我們也過一回年吧！”

此時已經到了西側山腳下，可哈人便有些肆無忌憚了，不過是一群村民，聽着他們的馬蹄聲都會吓破膽，壓根不用擔心暴露行蹤，就算軍隊過來也是來不及的，等軍隊過來他們早就帶着财貨和女人回去了。

王裏正可是說了，新來的那夥人手裏有錢的很，還有幾個姑娘長得漂亮無比，可哈索頭人覺得，這個年應該是個豐收年了。

還沒等他高興完，前面就傳來了慘叫：“不好，中計了！”

“怎麽回事？”可哈頭人指着前面問道。

有親衛過來回道：“頭人，前面有兵士落入陷阱，當場斃命，後面的人來不及勒馬，也掉進去受了傷。”

可哈頭人打馬過去借着雪光一看，不過是個坑洞，裏面插着竹刺尖，随即怒罵手下人：“不過是獵人給獵物設置的陷阱而已，哪裏來的埋伏，趕緊給我走，要是稍後那邊的飯菜都涼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手下人不敢怠慢，急忙打馬往村裏沖去，數十歩之後，慘叫聲接連響起，下面再不是抓兔子的竹刺尖了，而是鐵刺尖，連穿幾人死于陷阱。

手下不免有些緊張：“頭人，會不會是那頭發現了我們？我們要不要.....”

“要啥？不過是幾個小兒故弄玄虛的陷阱，就把你們這些勇士給吓到了？再厲害也不過是些村民，鐵騎過去，你看他們要還能站起身都不錯了。”那人話音未落，可哈頭人一馬鞭就抽了過去。

“給我繼續前進！我趕了近百裏路，不是爲了過來看個逮兔子的陷阱。”

可哈頭人怒氣勃發，這些人許久不曾出來劫掠，這身上的血氣都消散了，就這麽點小動作居然開始害怕，以後得經常拉出來練練，不然将來如何馳騁大草原，可哈頭人心中暗想。

可哈頭人的怒氣未散，慘叫聲再次傳來，這次不單單隻是慘叫聲，還有漫天的火把和喊殺聲，這回是真的中計了。

随侍勸道：“頭人，咱們真的中了埋伏了，回去吧！”

可哈頭人不相信就這麽些村民，能整出啥大陣仗，心裏正猶豫着，不想到嘴邊的肥肉就這麽溜走了。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間，有箭頭如雨飛來，當場有不少部衆中箭落馬，而這一落下之後，就全身逐漸麻痹，再也沒能上馬，被慌亂中的族人馬蹄踩死。

箭雨還沒完，又有大石頭從天而降，這波石頭雨足足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準頭還極好，箭雨配合着石頭雨，把可哈人給砸的人仰馬翻，場面一片混亂。

可哈頭人已經無法重新整隊了，這都還沒進村，這頭就已經打的折損近大半人。

好不容易石頭和箭雨攻擊停了下來，可哈頭人振臂高喊：“兒郎們，這些漢人武器已經用盡了，咱們沖過去，給死去的族人報仇...”

還沒等他喊完話，收拾提升好士氣，就有數十個漢子一躍而出，打頭的竟是個勁裝姑娘，那姑娘手持弓弩，連番發射，沒等可哈人近前，又有數人斃命。

漢子們沖上來就是一頓猛砍，看着毫無章法，可刀刀都在要害處，讓餘下的可哈人忍不住心中發寒，發出和劉奎一樣的問題：這些人真的隻是村民嗎？

小北垭上，沈護衛和黃彪帶着衆人靜靜的埋伏在山裏，範二勺忍不住問：“小沈，你說那邊咋樣了？我咋好像聽着有動靜了？”

安大娘也低聲道：“沒錯，我也聽見了，是不是敵人從那頭來了？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沈護衛噓了一聲：“有人來了！”

有人踩着積雪的嘎吱聲，在靜谧的山裏聽得格外真切。

北山村裏，家裏最近收入不錯的王有才給自己到了杯小酒，叫來自己的幾個兒子和大孫子：“來，你們也倒上，咱爺兒幾個喝一杯，過年了咱樂呵樂呵！”

他大孫急忙給爺爺和叔伯老子倒上酒，王有才婆娘将剩下的幾道菜端上桌叫幾個兒媳：“今年就不在竈房裏吃了，咱今年日子不錯，都上桌吧！”

幾個兒媳聞言滿臉喜色，在圍裙上擦擦手上了桌。

王有才美滋滋的呲溜一口酒才開口對幾個兒子說道：“這人啦！眼光得放遠一些，往長遠處看，你看村裏那會子都不搭理那頭的人，我讓你娘沒事多走動，要不然哪來的這些好事？”

他二兒子啃着雞屁股道：“爹你也别說那話，那會分村的時候，人家要老北山，你還死活不樂意呢！”

他二兒子一說完，就挨了二兒媳桌下一腳，這個憨貨沒看見老爹的臉色不好看，還直嚷嚷他媳婦：“你吃飯就吃飯，沒事你踩我腳幹啥，看把我給疼的。”

王有才沒忍住罵二兒子：“你懂個屁！那是王裏正跟人過不去，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沒腦子，那頭的人聰明着呢，又咋會跟我這個不做主的人計較，人家自然是要算在主事人身上的。”

“不然你以爲你舔着臉跟上去，人家就會帶你？那是人家仁義，都是鄉裏鄉親的，才不會像那個老王八一樣，黑着心肝連同村人都禍害。”

王有才家的忙打斷老頭子：“大過年的少說點，這才剛端上酒，你就喝大發了！”

在外面看熱鬧的小孫子急忙跑回來：“阿爺，不好了，那邊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