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油膩的報紙

正拍照的顧青玲聽見公孫耀暴跳如雷的叫嚷。她慌忙将相機挂上，将十幾斤的捷克機槍抱起來跑到公孫耀跟前吃力遞上：“給。”

公孫耀架上機槍，對準兩百多米外落水日軍展開射擊。今個，他不會留情，一定要讓這群狗日的給周二娃陪葬。一梭子子彈打完。左右看了下。他斜眼見看蹲在邊上的顧青玲；“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将彈藥箱拿來。”

顧青玲返回拖回彈藥箱回來氣喘籲籲丢在一邊，她從來沒有搬運如此笨重的東西。

眼睜睜看着公孫耀将彈夾丢棄一邊更換彈夾。她利用手中相機，抓拍正在沉沒的日軍驅逐艦和逃生日軍，她要好好的寫一篇報道，國軍上尉怒炸日軍驅逐艦，華夏不亡、天下不亡。

伊藤膽戰心驚的乘坐到救生艇，身後，是已經側翻的驅逐艦以及正不顧一切逃生的士兵。

這些水兵，死亡不過是片刻的事，艦船沉沒帶動的旋渦，足夠将他們卷入江底。而那山上，中國軍人的機槍，如同一把鐮刀，切割自己士兵身體。

八嘎。膽戰心驚，伊藤咽下一口唾沫看向身邊驚魂未定的士兵；“快，往艦船側面劃動。利用艦船，作爲掩體，擋住敵人攻擊，立即給司令部發電，301号高地，有敵軍重炮。請求航空兵立即覆蓋轟炸。”

跑。

海軍少佐軍銜如何能夠躲避開公孫耀心中怒火。眼看這少佐乘坐的小船利用軍艦作爲遮擋，左右看了下，公孫耀端起機槍看了下還在拍照的顧青玲；“拿起彈藥箱，跟着我。”

顧青玲扭頭，相機恰好給了公孫耀一個特寫，此刻誰也不知道，這特寫，可是救了他一命。

往前奔跑，早就已經離開陣地一百多米，再次架設好機槍，瞄準再次出現的艦船，機槍怒火哒哒哒的在水面打出水花。

一彈夾子彈很快打光。再次伸出手，卻是抓了個空。彈藥沒有了。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這個王八蛋，看向遠去的小船，公孫耀伸出手怒喝。

嗡嗡嗡……

雲層中轟鳴突起，十幾架日軍艦載轟炸機出現開始對身後陣地進行密集轟炸。

劇烈爆炸刺破耳膜，公孫耀慌忙拉過愣神的這個女人大聲道；“蹲下，雙手捂住耳朵，張開嘴，這是航空炸彈，一定不能爬下。”

轟炸結束了，身後陣地陷入火海，沒有任何的掩護，這次的損失，定然無法估量。帶領着這個女人返回陣地。

自己的炮兵連沒有了，迫擊炮也沒有了，後面團主陣地，也沒有幾個人。

日軍海軍和陸軍不和。在日軍士官學校他就參與過和海軍學校士兵之間的群毆，而且他下手最恨，打的最歡。在他眼中，都不是什麽好人。除了山田惠子外，其餘人，都該殺。

艦載機來的這麽快，一定是剛才那跑出去的小鬼子發的電文。

剩下的幾個人來到公孫耀身邊，公孫耀指了下身後主陣地；“炮兵連已經不存在了，你們立即去主陣地，拿起槍當步兵，就算死，我們也要給主力争取時間。”

幾人默默不語離開。

顧青玲很好奇，這個看起來威望很大的上尉，爲什麽不跟随一同去主陣地，她指了下；“他們去了哪裏，你呢？”

我……

公孫耀看向上海方向眯起眼睛；“我要去報仇。二娃子跟随我三個多月，不能白死了，我非得弄死那個少佐，給他報仇。”

上海市區的交戰在上個月幾乎已經結束，當前雙方兵力集中在蘇州河一帶，至于東部，已經看不到戰火痕迹。街面上，經過一定清理，但依舊無法改變，不久前，數十萬大軍在這裏的生死大戰。

倒塌的房屋，并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廢墟，到處都是。而開往前線的日軍，更是成群結隊，一臉悲壯往西而行。

沒有誰願意打仗，也沒有誰願意去殺人。隻是日軍步步緊逼，欺人太甚。

更換一套黑色西服的公孫耀，因爲有顧青玲這個申報記者，很快就進入英租界。

如果上海還有一片樂土，一片安靜，當前，也就是上海林立各國租借。

一處磚瓦房的二樓靠近馬路的房間，就是顧青玲當前的住處，她爲公孫耀倒上茶水；“你身份不方便，不要出去，我去給你買點吃的，順便将今天拍下來的東西……”

公孫耀依靠在椅子上擺擺手；“今天拍下來的東西，不要上交，不然對你就算完了，這上海，是守不住了，今後定然是日軍天下。以他們的性格，定然不會放過你。”

顧青玲微微笑了下，笑得很自然指了下外面窗戶邊懸挂的英國國旗；“這可是英租界。”

“蛇鼠一窩，你以爲，英國人會爲了你一個小小的記者，跟日本人翻臉。”公孫耀很清楚。這地，不安全。

顧青玲臉色不好看，不過她還是将相機放在桌子上，算是認可公孫耀的話後換上一套衣服離開。

在房中等候了将近二十分鍾不到，伴随木制房門的響聲，顧青玲手中拿着一份用報紙包裹應該是油餅的東西走了進來。

“吃吧，上海當前太亂，我不敢走太遠了，就在周圍給你買了幾個油餅，你将就吃一點。 ”

公孫耀一看滿滿的日文，不由皺眉。

顧青玲取出一個遞給公孫耀；“日軍免費發的，咱們都是中國人，因此很多人也就将這東西拿來包裹東西。”

一臉嫌棄的表情，公孫耀吃着油餅，又跟顧青玲沒話說，隻能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通篇說的，不過都是皇軍如何如何，将中國軍隊打的落花流水。這讓公孫耀心中不平。

如果不是因爲大軍武器裝備不如日軍，這場戰鬥，誰勝誰負，還真說不定。隻是現在。他不想說太多，敗了就是敗了， 八十八、八十七、三十六蘇州保安團、川軍、桂軍等數十萬兵力，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有什麽好說的。

翻開第二面，公孫耀居然忘記了手中油餅，直接将油餅丢在邊上，雙手拿起報紙看了一番後心中冷笑。又一個來裝逼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