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這聊的什麽,這不完犢子了嘛。”
說完,又轉向葉楓,見她竟然面無異色,頓時急道:“城主,這可怎麽辦呐?這小子滿嘴胡吣,咱們可危險了呀?”
可一旁的葉楓,卻如同沒事人一樣,面色平靜中帶着點期待,一點都不着急的樣子。
正要開口再追問,卻被一旁的馮之敬拉了一下,與直性子的韓天奇不同,馮之敬更善于思索。
他敏銳的感覺到這事沒那麽簡單,以他對張三金的了解,這家夥可不會傻到說這種蠢話。
伸手将韓天奇拉到一旁,示意他稍安勿躁,沒看身爲城主的葉楓完全不着急嘛。
還有身旁的那個神秘女子,一呼一吸之間,感覺其内力之高甚至不在田應章之下。
此刻,南燕兮越聊越開心,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哦...原來如此,你竟然已經見過大明皇帝了呀。”
“這麽說,你是直接聽命于大明皇帝的欽差大人喽?”
“哼!那是自然!”田應章順勢而爲,竟然直接打起了官腔:“所以老夫勸你,還是盡快自縛投降,說不定還能保你個全屍。”
“如若不然,等老夫将你等擒下扭送至南州府衙,等待你的,可就是大刑喽!”
瞧着他這般模樣,南燕兮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我說田應章啊,田老賊!你這張老臉還真是厚的沒邊呀...”
“你不是說你見過大明皇帝南燕兮了嗎?那你且看看,我是誰!”
說完,一伸手,把臉上的紗巾摘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好奇地看了過去,一瞬間面面相觑,紛紛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哎...這人誰啊?跟之前那個張公子完全不像啊?”
“是啊是啊,你别說,長得還挺帥!”
“啊呸,你就知道帥,你看那長相...怎麽瞧着...在哪兒見過呢?啊?”
“哎?讓你這麽一說...我也覺着...”
“呀!是不是城主前幾天給的那個大明皇帝的畫像啊?你們...你們誰帶着?”
“我帶着我帶着...”
聽着身邊人的嘀咕,田應章莫名的感覺心中發顫,擡頭再看這張三金的長相,隻覺得确實眼熟。
就在這時,一旁的苟川自人群中搶過一份畫像遞了過來:“大哥您快看...這...不...不會吧...?”
田應章心頭一顫,深邃的眼眸凝重的看了看苟川,随即接過畫像低頭看去。
那眉眼,那長相,那臉型,簡直一模一樣,就像是照着眼前這家夥畫的一般。
“你...你...”田應章顫抖着老手,被驚得一時間竟然說不上話來。
見他如此反應,南燕兮一聲冷哼:“田應章啊,你說你前幾日見過朕,朕怎麽不知道啊?嗯?”
如此平靜的話語,卻如同驚雷般,狠狠撞擊着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和心髒。
朕...當今天下什麽人能自稱朕?恐怕除了大明朝的皇帝南燕兮,在這片土地上就再也沒人敢自稱朕了吧?
而更加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南燕兮一句話說完,身後的淩亦寒上前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卷聖旨高舉空中,厲聲喝道:“大明皇帝聖旨在此!”
“今日交戰雙方,皆可赦無罪,下拜行禮者生,執迷不悟者斬!”
“爾等還不跪下!”
一聲曆喝,夾雜着淩亦寒渾厚的内力響徹四周,隻感覺大地都震顫了一下。
一旁的葉楓不失時宜,對着馮之敬等人使了一個眼色,随即率先跪地:“草民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馮之敬和韓天奇先是一愣,接着就反映了過來,紛紛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算是起到了帶頭模範作用,一衆殺手呼啦啦扔下兵器下拜,連帶着田應章一方,一下子跪下去了不少。
而此時,田應章和苟川幾人,還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
誰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張三金,竟然會是大明皇帝南燕兮。
冷不丁這一下,頓時讓田應章幾人有點轉不過來彎來。
不過講話說回來,就目前來講,卻也不能十分的确定他說的就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僞裝哄騙衆人的。
如今形勢,雙方已經是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不可能會善了。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田應章,轉頭看看一旁同樣驚慌的苟川,壓低聲音道:“慌什麽!廢物!”
“能...能不慌嘛大哥...”此刻的苟川,連聲音都在打顫:“那...那可是皇帝啊...這...這...怎麽可能嘛...”
怎料,田應章卻是一聲冷笑:“哼哼...對啊,根本就不可能嘛。”
“他這分明就是假的而已!”
“不是吧大哥...”苟川依舊驚慌:“您看看,這跟畫像上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嘛。”
然而,話還沒說完,卻被田應章一把搶過畫像撕了個粉粉碎:“狗屁畫像!這家夥分明就是易容的難道你看不出來?”
“他們現在就這幾十個人了,咱們還有三四百弟兄,拿下他們不成問題!”
說完,伸手一把揪過苟川和另一個小首領的衣領,面色猙獰道:“你們管他是真皇帝還是假皇帝,不管真假咱們都不可能善終。”
“隻有殺了他們,咱們才能有活路,你們懂不懂!啊?”
“他們現在就那麽點人,就算是皇帝也不過是個光杆子皇帝,怕什麽?要想活命就沖上去幹掉他!”
如此一說,他身邊的幾名頭領瞬間醒悟了過來,話說的不錯,不管是真皇帝還是假皇帝,自己隻要跪地投降那就必死無疑。
别的小喽啰還好說,但自己這種首領級别的,曾經還參與過殺害老城主葉聖元,根本就不可能有活路。
而現在,對面隻有幾十人而且各個帶傷,是不是皇帝的已經不重要了。
殺了他們,自己才能活。
想明白此事,苟川一馬當先,将手中長刀一揮:“弟兄們,不要被他蠱惑,我們确實是受了皇帝陛下的密令來此的。”
“這個人根本就是假扮皇帝妄圖造反,弟兄們你們想想,皇帝是什麽人?九五之尊,又怎麽會隻身犯險來此呢?”
“弟兄們,他們已經沒有戰力了,咱們一擁而上拿下他們,去南州府請功啊!”
“榮華富貴等着咱們呢...沖啊!”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陣的轟鳴聲,砰砰砰的,好似過年放鞭炮一般。
田應章心中頓時一驚,趕忙問道:“怎麽回事?城門處怎麽回事...!”
可在場這些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場面一瞬間亂了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自山下跌跌撞撞的跑來了一名田應章一方的嫡系殺手。
隻見這人渾身是血,左臂處有一駭人的血洞,正瘋狂的往外湧着鮮血。
那傷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明軍裝備的火铳步槍所傷。
“怎麽回事!”田應章大急,趕忙上前詢問。
那殺手此刻已經筋疲力盡,命在垂危,拼命提着一口氣,虛弱到道:“長老...山下...山下敵襲...”
話還未說完,便一歪頭,沒了氣息。
田應章聞言大驚,再看看南燕兮,卻見他正一臉笑意的盯着自己。
眼看田應章看過來,南燕兮也不隐瞞,直接大方了當道:“朕早就料到你會魚死網破,随意早就有了準備。”
“山下乃是一千大明禦林軍,正全力攻山,對于膽敢反抗者,全部擊斃,格殺勿論!”
“田應章,現在輪到朕勸你了,早早自縛,可留全屍!”
這一番話說出,田應章一方徹底失去了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