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情況,楚陽就知道九芝堂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忙快步走了出去。
院外的小學徒看到楚陽,噗通一下就跪了下來,哭嚎道:“公子,您快去救救我家掌櫃吧,不然他就活不成了!“
另一間屋子,蘇月二人也聽到動靜,慌忙跑出來。
楚陽上前幾步,凝重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慢慢說,不要急。”
“是這樣的……”
小學徒哪敢耽誤時間,都顧不上哭了,斷斷續續把事情經過交代了一遍。
原來,今天一早,九芝堂夥計打開店門準備營業,不成想,開門還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一夥人手持棍棒闖了進去。
薛掌櫃和學徒們一看,頓時被吓了一跳,這些人披麻戴孝,表情兇神惡煞,跟土匪都沒什麽區别。
薛掌櫃剛想上前詢問情況,誰料領頭人揪住他就是一頓毒打,他的同夥各個武力不凡,隻用片刻功夫,就把所有夥計跟學徒打了個半死,就連九芝堂也被砸的稀巴爛。
九芝堂外,倒是有不少正義俠士出面詢問情況,領頭之人指着薛掌櫃,憤怒叫道:“昨日我等應城主招募,去城外的村寨追蹤無極宗妖人,可誰成想,我那兄弟發現了無極宗妖人,追擊途中不慎中了對方機關,當時我們就給他服用了九芝堂買的碧玉丹,可誰料,服用解毒丹後我兄弟不但沒有解毒,反而毒素侵入心脈,當場身亡了,我兄弟之死,九芝堂必須要負全責!”
店外圍觀群衆頓時嘩然,最近幾天,九芝堂的碧玉丹極其暢銷,在整個華陽都闖出了諾大名氣,不少百姓争相搶購,作爲防身之用。
這群仗義阻攔的俠士,先前也買了幾顆備用,所以今日才肯出面,沒想到這丹藥竟然無效!
面對兇神惡煞的一群人,薛掌櫃裝着膽子站了起來,他這次被打的不輕,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疼痛險些讓他閉過去,不過這事關系到九芝堂的名聲,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束手待斃。
起身後,薛掌櫃抽着涼氣,拱手問道:“不知這位客人貴姓?”
“想打聽老子來路?”
領頭人冷哼一聲,對周圍道:“我乃華陽栖霞鎮小王村人,姓郭名寒江,這十多年一直在華陽附近謀生,想必有不少人認識我,各位若是識得郭某,還請出來做個見證,幫我表明身份。”
人群中,有一人排衆而出,對衆人道:“他确實是小王村人,上次走镖曾遇到過一回,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旁邊也有人符合,證明郭寒江身份。
郭寒江看向薛掌櫃,冷笑着問道:“怎麽,掌櫃的還想去官府告我不成?”
薛掌櫃打聽他名号,還真打的是去報官的念頭,這華陽城治安尚可,不管是什麽原因,當先打砸店鋪,毆打無辜,這已經算是觸犯了治安條例,等刑吏司的捕快前來,絕對先把這些家夥抓起來再說。
不過,直接被對方道破,薛掌櫃也隻好硬着頭皮道:“郭大俠,我想此時有些許誤會吧,本店售賣碧玉丹,可解十三種毒素,若是您朋友中的毒非此類,就算服用了也不會起效,或許這就是他身亡的緣故。”
“放屁,他明明就是中了七星海棠之毒,正是碧玉丹所說可解的其中一種毒藥,爲什麽我兄弟服用後卻依舊中毒身亡了?”郭寒江大怒道。
薛掌櫃臉色一變,他剛才那麽說,還真覺得是對方搞錯了,可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中的是什麽毒,那這事就有些麻煩了。
想到這裏,薛掌櫃心裏有些不安,甚至開始懷疑這碧玉丹是否真像楚陽所說,可以解十三種毒素。
“郭大俠,不知可否讓鄙人看看你們手中的丹藥,須知這解毒丹也有仿制的,若是買了假藥,也是會出人命的。”薛掌櫃硬着頭皮道。
郭寒江目光冰冷,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給衆人展示了一圈,道:“這裏面裝的就是剩餘的碧玉丹,而且這瓶子還是夥計贈送的,大家可以對比下一,看我手中的丹藥和九芝堂送的是不是一樣!”
衆人聞言,紛紛掏出藥瓶,跟他手中對比起來。
“呵,還真是一模一樣!”
“難不成我們買的也是假藥?”
“這黑心的奸商,竟然用假藥騙人,咱們報官吧!”
薛掌櫃朝旁邊看了一眼,捂着肚子的學徒艱難的點點頭,表示郭寒江确實是來買過丹藥的。
“完了!”
薛掌櫃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上,這碧玉丹很有可能是假藥,所以郭寒江兄弟服用後才沒有效果,他一時被豬油蒙了心,選擇跟楚陽合作,平白招了這場無妄之災。
不過,薛掌櫃求生欲極強,雖然已經認定是楚陽騙了他,可還是不肯放棄,嘶聲道:“郭大俠這丹藥确實是本店出手,不過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還有待查證,而且,郭大俠帶人來砸場子,卻連死者都不帶來,空口白牙的,我怎麽知道是不是被誣陷的,還請帶上死者,咱們一起去見官,這樣才符合規矩!”
衆人被提醒,也紛紛看向郭寒江,這事還真有些不符合常理,按理說要去鬧事索賠,起碼也得帶上死者吧,光來一群活人,根本沒說服力啊!
郭寒江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不見棺材不落淚,真以爲官府會護着你這奸商嗎?實話告訴你吧,我已經先一步讓人帶我兄弟屍體去衙門了,等會判官老爺定然會親自帶人來拿你!“
哄!
在場衆人都恍然大悟,原來他沒帶死者來,是因爲要去報官來九芝堂抓人,難怪他這麽有恃無恐,看來這九芝堂的碧玉丹确是有問題!
剛剛還在幫薛掌櫃說話的俠士們紛紛唾罵,恨不得上前毒打他一頓,要不是郭寒江來揭穿九芝堂的騙局,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爲這種假丹藥丢了性命!
“黑心奸商,給老子退貨!”
“對,假一賠十,這次終于逮到你了!”
“趕緊退錢,不然哥幾個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店!”
購買過丹藥的人頓時喧嘩起來,嚷嚷着讓薛掌櫃退錢。
見衆人群情激奮,薛掌櫃生怕這些人失去理智,忙對夥計道:“去把錢拿來,悉數退給他們!”
夥計強忍住傷痛,把櫃台裏的錢拿出來退款,期間還被幾個兇悍的漢子勒索了好幾倍的賠款,看的薛掌櫃心裏滴血,可是沒辦法,這種情況再強硬下去,恐怕真的會鬧出人命來。
拿到了賠款,周圍衆人也沒急着離開,站在門外圍觀看戲,見證這難得的一幕。
咣咣咣!
這時,街面上突然傳來鑼鼓之聲。
随即,衆人就聽到陣陣高喝:“判官大人辦案,攔路之人速速退開!”
“判官大人來了,有好戲看了!”
圍觀群衆頓時沸騰了,都不用捕快們出手,紛紛讓開道路,讓判官的轎子通過。
落轎後,轎中走出一個三四十歲,穿着一身官官服的中年男子。
清墟界一共有二十五座城池,每座城池都有城主鎮守,而城主的人選皆由奉天城委任。
城主的工作主要是負責保境安民、征收賦稅,所以,城主一般是有當地有威望,或者有強大勢力的人擔任,這樣才能服衆。
每個城池中,都會設一個城主府,而城主府下轄六司,和古代朝廷六部的功能相似。
其中,六司之一的刑吏司,就是負責維護治安、緝拿盜匪,審判刑案的部門。
刑吏司的最高官職就是判官。
華陽城中自然也有刑吏司,判官名叫宋賀年,在華陽任職十餘年。
宋賀年辦事老練,破過多起大案,在華陽城很有威望。
今晨,宋賀年剛到刑吏司,就聽手下禀報,說有人在刑吏司外敲鼓鳴冤,而且還是死人的大案。
宋賀年不敢怠慢,便讓人帶原告上堂,開始升堂審案。
待原告呈上狀紙,宋賀年又讓仵作去驗看了屍體,宋賀年看完驗屍結果,便認定這是一起商人出售假藥,以緻人死亡的案件。
本來,宋賀年打算發下拘捕令,讓人去将九芝堂一衆嫌疑人抓來,但就在這時,他的師爺卻急步從後衙走來,給他遞了一張條子。
宋賀年看完大驚,沒想到這個案子竟然驚動了城主于文龍,還派了他的公子于子安前來督辦。
在師爺的建議下,宋賀年決定親自去一趟九芝堂,當着百姓的面公開審理此案,震懾這些不法黑心奸商,給城主表明自己的決心。
師爺的建議也不是小題大做,最近這段時間,無極宗餘孽肆虐華陽城周邊,給華陽造成了不小傷亡,百姓們人人自危,生怕會被無極宗妖人毒害,所以争相搶購解毒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藥行趁機擡高丹藥價格,于文龍自襯沒有辦法阻止,所以隻能默認對方的行爲,但在如此緊要關頭,竟然有奸商售賣假的解毒丹,這絕對是一件觸犯底線的事情。
于文龍就算再能忍,也不想見到治下百姓被這幫奸商如此坑害,遂下定決心殺雞儆猴,給所有奸商一個警告,而九芝堂就不可避免的成爲了祭旗的第一個對象。
宋賀年充分理解了城主的用意,也不嫌興師動衆,直接召集了刑吏司所有捕快,帶着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