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訴哥爲什麽嗎?能告訴哥,你爲什麽這麽反感身體檢查嗎?”荀治說着話還展臂把手搭到了穆晗睿的肩膀上,把她圈在了自己的身邊。
穆晗睿一陣緊張,又立刻放松了下來,“我,我就是不喜歡,也說不上來爲什麽,大概也是之前被人當做實驗體做實驗做怕了吧,”
“嗯,”荀治點點頭,搭在穆晗睿肩膀上的手暗暗使勁,卻見穆晗睿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沒事人似的走着,這更加重了荀治的疑慮。
“哥,你是怎麽了?爲什麽突然這麽堅持要我去做身體檢查?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了?你是不是懷疑我什麽了?”穆晗睿一臉委屈地擡頭看向荀治。
“不是,”荀治沒有看她,而是垂目瞥過了臉去,“是因爲剛才跟我通話的人身體有些問題,我也就想到了你,想到你自從回來以後也沒有好好做過身體檢查,所以想着明天趁着我也要做檢查的機會,帶你一起去,”
“我看就是剛才那個叫區旭的人說我什麽壞話了,以前你都沒有這樣強迫我過,這個人肯定不是什麽好人,”穆晗睿不悅地嘟囔着,“什麽星劍軍,不就是流亡軍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一群土匪流氓一樣的人,能說出什麽好話來,”
“住口!”荀治實在聽不下去了,厲聲喝止了穆晗睿,“什麽叫土匪流氓?我在回來這裏以前也是流亡軍的指揮官,那我也是流氓土匪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哥,你,你别生氣,我也是一時口不擇言嘛,”穆晗睿被吓了一跳。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會對剛才的話有這麽大的反應。
“以後别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流亡軍怎麽了?星劍軍可是整個星際第一的流亡軍,他們嚴明的紀律可不是我們這裏訓練出來的軍隊可比的,還有你說的那個區旭,他的指揮才能連我都望向其背,”荀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起了一陣無名火,突然就特别聽不得有人說星劍軍說區旭不好。
“我不說就是了嗎,哥,你不要生氣了嘛,你生氣的樣子真的很吓人,”穆晗睿撒嬌一般地嘟着嘴看向荀治,“你這樣兇,小心以後娶不到老婆,”
荀治強壓下心裏的無名火,冷冷地瞥了一眼穆晗睿,“你可是我的妹妹呢,就不能指望我點好的嗎?明天,跟我一起去醫療中心,我做身體檢查,順便也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這事就這麽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
“哥,我讨厭你!我就是不去,看你能把我怎麽樣!”穆晗睿也生氣了,怒瞪着荀治。
荀治卻是不愠不怒地開口,“我覺得還是去一下好,除非……”
“除非什麽?”穆晗睿感到了荀治身上散發的危險的氣息,想要後退卻因爲肩膀被荀治勾住了根本動不了。
“除非,你是一個鬼,”荀治眼神冰冷地盯着穆晗睿,想要從她的眼睛裏看出端倪來。
“鬼?我是人,怎麽會是鬼?”穆晗睿假裝聽不懂荀治的話。
荀治冷笑,“是人是鬼,明天就能見分曉了,”
荀治松開穆晗睿,自顧自地往前走,不再理睬那個站在原地滿臉寫着憤懑和緊張的女人。
就在荀治測試着穆晗睿的時候,關掉了視頻的區旭正準備回房間,擡頭就看到了筆直站在他的指揮室門外的冉歆。
區旭立刻站起身走出指揮室,将站在門外的冉歆抱在懷裏給她取暖,“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怎麽不進來?”
冉歆驚訝區旭不但沒有怪她偷偷地跟着他站在了門口,反而是問她爲什麽沒有進門。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做,我怕打擾到你,站在門外看你沒事了,我也就放心了,”冉歆仰着脖子看到的不再是區旭那張輪廓分明的英俊的臉龐,而是一張沒有表情的金屬面具臉,心裏瞬間溢滿了酸澀。
冉歆擡手摸了摸區旭冰冷的面具,隻覺得自己的心比這面具還要冷,眼淚也是不聽話地從眼角滑落。
“怎麽好好的又哭了?”區旭幫冉歆拭去眼淚,“我們回去睡覺吧,”
“好,”冉歆跟着區旭慢慢地走回房間。
回到房間後,區旭習慣性地就拿掉了面具,卻在冉歆轉回頭時又下意識地想要戴回去,不想讓冉歆看到自己那麽猙獰的臉。
冉歆卻開口道,“在房間裏戴什麽面具,在我面前不用裝,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難道還怕我嫌棄你嗎?”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看不慣,老是低着頭,心裏也是不舒服,一會兒又要流眼淚了,我都怕了你了,”區旭将面具放回床邊的櫃子上。
“不會的,我剛才也是一時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以後不會了,”冉歆脫掉外套躺到了床上,“快睡吧,你現在也需要好好休息,”
“嗯,”區旭将冉歆給他準備的用紗布做的面貼給貼上,這樣睡覺的時候就不會被被子弄傷臉了。
區旭躺下後,冉歆立刻就湊到了他的身邊,側着身體面對着區旭,低聲開口,“以後有什麽事就在房間裏做吧,如果需要我回避,你告訴我,我離開就好了,你身上的傷口都還沒有好,這樣走動是不行的,”
“好,我知道了,”區旭仰躺着沒有動。
以前區旭都會習慣性地側過身将冉歆攬進懷裏睡覺,但是自從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出現潰爛後,區旭就克制着自己不再抱冉歆了,生怕自己身上的潰爛會沾到冉歆,萬一引起了她身體的不是就不好了。
冉歆卻是完全不介意,一個側身就把手臂擱到了區旭的身上,臉也湊到了區旭的脖頸處,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區旭身上到處都有潰爛傷似的。
冉歆不動,區旭也就不動,随她喜歡。兩個人很快都沉沉地睡去了。
區旭沒有睡多久,就被耳邊的呢喃聲吵醒了。
區旭發現冉歆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就像是一個還在母體裏的胎兒那樣。臉頰兩側不停地有眼淚流出,枕頭都已經被她的淚水打濕了一小片了。
區旭還發現冉歆嘴裏不停地嗫嚅着什麽,聽不清,像是在害怕着什麽似的,臉色煞白,兩隻手也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冉歆又做惡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