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旭知道隻要冉歆一緊張焦慮，或者是白天的時候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晚上就會做惡夢。

不過冉歆自從和自己在一起後，就很少做惡夢了，這次又是因爲什麽呢？難道是因爲自己？

區旭不知道自己是該弄醒冉歆，還是應該就這樣任由冉歆這樣睡着。看着她這麽痛苦，還不停地流眼淚，區旭心裏很難過。

“小歆，小歆，”區旭最終還是決定把她弄醒。

“怎麽了？”冉歆被區旭叫醒了，本能地以爲是區旭身體又不舒服了，“你是不是又哪裏不舒服了？我幫你去叫邱思傑吧，”

“不是，我沒有不舒服，”區旭輕聲開口，“是你，你剛才做惡夢了，一直在說夢話，”

“我做惡夢了？我吵到你睡覺了？”冉歆一臉困惑，“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大概是早上看那些書看得太投入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沒事就好，繼續睡吧，”區旭慢慢地側過身，伸手将冉歆虛圈進懷裏，他還是不敢讓冉歆靠得自己太近。

“嗯，”冉歆很快就又睡着了。

不過冉歆還是做了惡夢，隻不過這次她自己是有意識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是滿頭滿身的汗。

“小歆，你怎麽了？怎麽一直做惡夢？”區旭見冉歆睜着驚恐的眼睛，直直地坐在床上。

“我也不知道，最近也沒有發生什麽事，也沒有事刺激到我，爲什麽會這樣？”冉歆也覺得很郁悶，自己老是這樣做惡夢都影響到區旭的休息了。

“我看你還是心理負擔太重了，你自己沒有覺得，其實你的心裏一直都是在擔心我，對嗎？”區旭卻是很直白地說了出來。

區旭覺得有很多事隻有說出來了才能解決。

冉歆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區旭輕歎了一口氣，“小歆，你這樣是不行的，我的身體以後肯定會經常出現這樣或者是那樣的問題的，你要是一直這樣擔心下去的話，你的身體會垮掉的，最關鍵的是，你現在還懷着我們的孩子，你就算不是爲了自己，也要爲了孩子，放下心來好好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也在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擔心焦慮，可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一到晚上就會做各種奇怪的夢，旭，我想我大概還是在害怕吧，”冉歆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明明受苦的是區旭，還要區旭反過來安慰自己。

“小歆，你一定要學會放下，把我現在這樣的狀态視爲常态，不要把我當成病人，把我當成一個正常人對待就可以了，這樣應該會好一點，”區旭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才能讓冉歆徹底放下心來。

“嗯，我試試，”冉歆側過頭，盯着區旭的臉怔怔地看着。

區旭不避不躲，任由冉歆仔細地看自己。

區旭突然意識到，自從自己身體發生潰爛開始，冉歆一直都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自己，一直都是低着頭做事的。哪怕是喂自己吃飯的時候，大部分時間也是看着碗裏的飯菜的。

原本自己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畢竟自己的臉真的是很難看，冉歆不盯着自己看也是正常的，可是現在才意識到冉歆不盯着自己看并不是因爲自己難看，而是因爲她從根本上在害怕自己的這個狀态，所以才會不願意看自己的。

過了很久，冉歆還慢慢地揭開了蓋在區旭臉上的臉貼，露出了沒有一塊完整皮膚的恐怖而猙獰的臉。

額頭的皮膚因爲潰爛一塊塊地糾結在一起，眉毛也沒有了，隻有軟踏踏的一坨耷拉在眼皮上。

臉頰的皮膚更是猙獰，一塊塊潰爛的腐肉相互糾結在一起，有的地方紅紅的，有的地方就是黃黃的像是在流膿。

嘴唇也因爲臉頰潰爛的皮膚而一邊被扯得上翹着，另一邊卻是下彎塌陷了下去。

這張原本十分英俊的臉，現在卻像是電影裏那些從墳墓裏趴出來的死人一般恐怖。

這樣的一張臉，卻擁有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神。平靜得就像是這些潰爛和痛苦都不屬于他似的。

“害怕嗎？”區旭發現冉歆的眼睛在看到自己臉的時候視線有瞬間的躲閃，然後才強逼着仔細地看着自己。

“有一點，不過好像一直看着也就不怕了，”冉歆覺得自己好像終于可以平靜地面對區旭的這張殘破的臉了。

“嗯，那就好，以後我在房間裏就不戴面具了，讓你多習慣一點，雖然我也覺得自己的臉很醜，但是你是我的人，必須要習慣我這張醜臉，”區旭故意把話說得像是他在強迫冉歆接受自己似的，這樣冉歆心裏也會好受一點。

“醜是醜了點，但是不知道爲什麽，隻要看到你我就會覺得有安全感，就會覺得心情是安甯的，”冉歆用手指騰空輕輕描摹着區旭的臉，“再難看也是我的男人，我不會害怕了，不管你将來會不會變得更醜，我都不會害怕了，”

區旭努力扯了扯自己已經有些變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看不出是笑的笑，“我的小歆永遠都是最好的，”

“跟着你這樣的人，做不了最好的，也要努力做最适合你的，”冉歆又幫區旭蓋上了臉貼，然後躺回了床上。閉上眼柔柔地說着話，“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會，會成爲，最适合你，最配得上你的，女人的，真的……”

冉歆終于安穩地睡着了。

區旭也安心地閉上了眼，安穩地睡覺了。

第二天，冉歆醒來時發現區旭已經起床了正坐在沙發椅上，而邱思傑也正在他的身邊幫他做檢查。

冉歆坐起身一直看着邱思傑給區旭打針做檢測，直到邱思傑開始收拾器具了才開口詢問，“旭的身體怎麽樣？”

“我改良過的藥劑目前對他的效果很好，他身體裏的排異已經變得很緩慢了，如果能一直維持在這樣的狀态下的話，過不了很久指揮官皮膚潰爛的症狀就會減弱，甚至停止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真是辛苦你了，”冉歆一咕噜從床上吓到地上坐到了區旭的身邊，也不管邱思傑還在一邊就一把抱住了區旭，“太好了，”

區旭輕揉了揉冉歆的頭頂，“去幫我們弄點早餐吧，我和邱思傑都餓了，”

“好啊，你們等着，我洗漱一下就去給你們做早飯，”冉歆腳步歡快地走向洗浴間。

冉歆一離開，區旭和邱思傑的臉就都沉了下來。邱思傑壓低着嗓音道，“你真的要這樣一直瞞着她嗎？遲早會瞞不住的，”

“能瞞多久是多久吧，她是個心思很重的人，少知道一天是一天，昨天晚上一直都在做惡夢，我也是花了好大心思才安撫好了她的，”區旭就是不想讓冉歆一直爲自己的身體擔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體，再這樣下去，不要說孩子了，她自己的身體也要垮掉了，”

“真不該讓她這個時候懷孕，那個時候要是果斷一點做掉的話，你也不用這麽辛苦了，”邱思傑低聲開口。

“胡說什麽！”區旭低聲斥責，“那可是我區旭的孩子，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會保住他們的，更何況辛苦的也不是我，”

邱思傑剛要開口就聽到背後冉歆拉開了浴室的門，邱思傑立刻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