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步離看着李旦他那滿含淚水的眼神,心裏頓時絞痛萬分,并回想起了過去的種種。
那年是公元七百零二年,突厥進犯并州的時候!
李旦被任命爲并州牧,并充任安北道行軍元帥。
作爲李旦私生子的雍步離在此次讨伐突厥的戰役中,也是成了先鋒,首當其沖。
可是不知爲何!
突厥見到雍步離的人馬到來,很快就撤退了,像是故意過來騷擾且挑釁!
但初出毛犢的雍步離,人高膽大,不畏危險。
爲了人前顯耀,嶄露頭角,并讓自己的父親公開自己是他兒子這個身份。
便不顧李旦的再三阻攔,帶着兵士們追擊着敵軍,愣是沒有回頭。
可畢竟是初入江湖,不知江湖險惡,早已把窮寇莫追的道理抛之腦後。
随即,便在追擊的時候,中了埋伏。
而後,所有的人馬被突厥押回了營帳。
突厥營帳中。
突厥可汗默啜對着被綁的雍步離說道:
“蠢小子,其他人都知道窮寇莫追,怎麽就你這麽傻,還一路追!”
雍步離聽後,很是硬氣,并擡首挺胸,用着不屑的眼睛看着默啜,說道:
“成王敗寇,要殺便殺!如果你不殺我,有朝一日,我必定讓你們後悔今日的選擇!”
在座的幾個人聽後,頓時大笑了起來。
左廂察默啜之弟咄悉匐這時候站了起來,說道:
“大哥,我都說了,大唐的那些人不可怕,隻是嘴巴硬了點,不過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愚蠢至極啊,讓我率兩萬精兵,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一旁的拓西可汗默啜之子匐俱也跟着附和了說道:
“父親,孩兒願首當其沖做先鋒,拿下中原等地,讓我們的百姓過上更加富足的生活。”
此時!
右廂察先可汗骨咄祿之子默矩,即默啜的侄子,與衆人的意見卻是相反。
他走到雍步離的面前,仔細端看着,并轉頭對默啜說:
“叔叔,我建議還是放了這個小子吧!”
所有的人聽到默矩這麽一說,都感到十分疑問,齊刷刷的眼神看着他。
默矩見大家疑惑,并向兵士們揮了揮手,示意先将雍步離押出去。
随即,雍步離便被押出去了。
随後!
默矩又對着所有人說道:
“我想問問大家,如果是我被中原那些人抓走了,待了幾天就回來了,且安然無事,你們會怎麽想?”
匐俱與咄悉匐聽了還是不理解,并搖了搖頭。
不過默啜倒是聽懂了,拍了拍手說道:
“好一招離間計!但有點,我不是很理解,這個人不過是個小小馬前鋒首領,即使離間計成功了,也掀不起什麽波浪吧!”
默矩聽後,便解釋道:
“那看來大家是忘了探子的回報,回報不是說了,李旦有個私生子,是與幽州的一個名妓雍芷若所生的,此人這次也來了!”
“你懷疑此人就是?爲何?”
“不知叔叔仔細看了沒,這小子并未參過軍,還能坐上馬前鋒首領,還有,他這個年齡,不也正符合嘛,所以,我料定此人一定是李旦的私生子,雍步離。”
咄悉匐聽了,連忙拍手叫絕,并稱道:
“默矩的洞察能力真是絕了,佩服佩服!”
說完,還對着匐俱說道:
“你啊,你要好好跟着你的哥哥學學,知道了吧!”
可身爲小可汗的匐俱聽後,顯得有些不屑,但也不好表露出來,隻好回應道:
“啊哥,你真厲害!”
默矩見衆人都懂了自己的意思,并繼續說道:
“探子回報,自從這個私生子與李旦相認之後,李旦爲了不想引起過多的争端,所以把他一直放在宰相王方慶府中,這小子,還與王方慶的女兒紫竹好上了。”
匐俱聽後,有些不解,便問道:
“既然是自己的兒子,爲何又不光明正大相認啊!”
默啜這時候,把話接了過來,說:
“其實吧,這跟他的生母雍芷若有關,他的母親以前是個殺手,一直是朝廷的通緝犯,如若被人知道,恐怕李旦更難保全他!”
匐俱總算聽懂了,并點了點頭,回答道:
“哦,原來如此!噢,那我懂了,那我們這次利用這個雍步離,可讓他們大唐一團糟,我們也趁機拿下幾座城池!”
衆人見匐俱有些開竅了,都十分滿意的相互看着,并認同了這個離間計。
随後!
雍步離再次被帶了進來。
可汗默啜親自上前,爲其松綁,還親切的說道:
“雍步離啊!你回去吧!”
雍步離一聽,當即傻眼了,便問道:
“你們怎知我的名字?”
原本默啜隻是再度确認一下,沒成想,這傻小子還果真承認了。
于是,便又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
“哈哈哈,兩國交戰,敵方的情況,肯定是打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這次帥将還是你的父親,對吧!那我們怎麽會不知呢!好了,别想那麽多了,我們交戰了那麽多年,也累了,不想再打了,回去跟你父親說,從此大唐和突厥再無戰争!和平共處!”
再無戰争?
和平相處?
自己沒聽錯吧?雍步離疑惑的看着默啜。
默啜再次點了點頭,說道:
“我身爲突厥可汗說話怎是兒戲,說一不二!”
這下。
雍步離是激動了,他是沒想到自己這一出馬,就果真凱旋而歸了。
于是,便說道:
“真是如此,那真的太好了!”
這時候。
默矩端起了兩個酒杯,往雍步離身邊走去,還說道:
“小兄弟,你回去跟大唐的皇上說,從此你我兩國結爲兄弟國!”
“好,化幹戈爲玉帛,真乃是百姓之福啊!”
“來,爲了兩國友好建交,幹杯!”
正當雍步離接過酒杯之時,默矩故意一個不小心,将酒灑在了雍步離的身上。
“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瞧我激動的,酒都端不穩了。”
“小事,如果兩國不再戰争,往我身上倒滿酒都沒事!”
帳内的所有人聽後,都捧腹大笑了起來。
随後!
雍步離便離開了突厥大帳,并帶着兵士們,火速回到了李旦身邊。
還很激動的對着李旦說道:
“将軍,我們回來了!”
李旦看到走進營帳的雍步離,激動萬分,兩淚滿眶,說道:
“他們沒有爲難你吧!”
“父……将軍,他們并未爲難我們,把我的人馬都放了!”
放了?
就這麽放了?
李旦這下變得有些疑惑了,又聞到了雍步離身上有酒味,頓感異常,并說道:
“你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并去告訴你的手下,被突厥抓走之事,從此以後,隻字不談。”
“可,可是突厥可汗叫我帶個話給皇上!”
“什麽話?”
“兩國從此……!”
雍步離話還沒說完,有個兵士突然前來彙報:
“報!報告将軍,突厥突然派兵來襲!”
這一聽。
雍步離頓時傻眼了。
李旦聽後,便已知曉其中蹊跷,便對着兵士說道:
“傳令下去!準備應戰!”
“是!”
緊接着,又一士兵前來彙報:
“報!報告将軍,突厥突襲我軍之後,已經退居河口處了。”
李旦聽後,猶豫了下,便淡定的說道:
“退下吧,我知道了!”
“那要應戰嗎?”
“再等等!”
“是!”
前來報告的士兵離開了。
随即,李旦又問雍步離:
“你剛才說突厥可汗叫你帶什麽話給皇上!”
“從,從此兩國無戰争,聯誼建交兄弟國!突厥可汗确實這麽說的,隻是我也不知道爲何又發起戰争了。”
“你涉世太淺,這就是離間計!”
“離間計?”
“記得本王說的話,讓你的手下,從此不談被突厥所抓之事!否則,軍法處置!”
“那要是其他營帳的人問起,我們從哪裏回來的,我怎麽回答?”
“還用本王教嗎?去鎮上玩了,去逛窯子了,都可以,就是不能說是從突厥那裏回來了。”
“是!”
雖然雍步離不是很理解,但也很聽話,并讓自己的兵士們不再提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