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危在旦夕
眼下,秦飛揚生死未蔔,而關尚這邊也已陷入了困局。幸運的是,自打和惡尊遭遇之初,關尚的目的便隻是爲秦飛揚的斬首行動多争取一些時間而已,所以一直采取着防禦的姿态,一時之間,就連那實力深不可測的惡尊也賺不到太多便宜。
看着關尚獸化成一隻從未有見過的巨人,并用他那硬化的手臂接連擋下了自己所打出去的幾枚穿甲彈,惡尊的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他看來,對方(關尚)的防禦力着實不錯,要真隻是來打探軍情那麽簡單的話,早應該在行迹敗『露』之初撤退才對。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硬是纏着自己,卻又不發動攻勢。細細一想,倒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想到這,惡尊不再遲疑,趁着停下攻勢的機會環顧着四周,直到望見遠處的主帳附近已是火光沖天之後,旋即又對着不遠處的關尚大罵道:“哼,難怪你小子不跑,原來是想拖住我,好掩護同伴的行動。”
聞言,關尚嘴角一揚,‘客客氣氣’的笑道:“呵呵,看來閣下也不是太傻,不過你現在才發現不對勁,隻怕已經遲了!就準備好替你們主帥收屍吧!”
聞言,惡尊恍然大悟,口中輕聲念道:“遭,是來‘斬首’的?”
事實上,在潛入這夥盜賊團駐紮地之前,秦飛揚曾對關尚有過囑咐——這個大營内有兩大棘手人物,也就是傳聞中的‘邪、惡二尊’。倘若讓得他倆聯手的話,那麽這次斬首行動也将困難百倍。
所以,關尚所要做的便是盡量拖延住惡尊的行動。除此之外,秦飛揚也曾告訴過他最佳的撤退時機:那便是當惡尊發覺到此次‘斬首行動’并想脫身前去援助邪尊的時候。
因爲等到這時,惡尊已無心再與關尚糾纏,隻要後者趁機撤退,對方就一定不會緊追。
的确,眼前的一切也正如秦飛揚所說的那樣發展着。
趁着那惡尊片刻的走神,關尚當即拔腿便跑,很快就飛奔進了無盡的夜幕之中,而身後除了幾個騎着‘嗜血蝠翼獸’的士兵還在追趕之外,并沒有惡尊的影子。
一口氣跑出了十幾裏路,待到關尚順利的甩開那幾個‘飛行騎兵’後,便又快速的閃入了一座挖有洞『穴』的雪坡。
較外面要溫暖一些的洞『穴』内,肖亞麗、李依諾等少數幾個人正忐忑的等待着。
瞧見關尚喘着粗氣、頗爲疲乏的走進冰洞,李依諾和曹穎不禁異口同聲的關切道:“秦飛揚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見自己的台詞背搶,肖亞麗的臉上旋即挂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怪聲怪氣的說道:“喂,你們跟隊長是什麽關系?怎麽感覺好像比我還急?”
聞言,李依諾和曹穎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頓時覺得有些羞愧,轉而開始沉默不語。
不去理會幾個少女的古怪心思,關尚從肖亞麗手中接過一隻保溫囊袋,猛灌了幾口暖身湯。擦幹淨嘴角後,這才緩緩的回道:“放心吧,隊長與我分開前,有過周密的計劃,我們再等上一陣,他應該就快過來了。”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洞内的其餘幾人都紛紛呢舒了一口氣。
畢竟,要在上萬人的軍中取一名高手的首級,絕非易事,縱然秦飛揚是本屆的‘新人精英對決大賽冠軍’,要應對起這種事來,仍然存在着很高的風險。
就在衆人盡量安下心來,等待秦飛揚回來的時候,洞外卻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誰!?”最靠近洞口的肖亞麗立時警覺起來,向着外面詢問道。
然而,來人并沒有說話,隻是按照原來的步伐,踉踉跄跄的向着洞口走近。
遇到這樣的情況,曹穎等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嚴正以待。由于洞内的光線比較亮,所以站在裏内向外觀望,外面的情景隻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來人究竟是誰。
所幸關尚局部獸化後的鼻子十分敏銳,很快便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按耐下衆人的緊張情緒道:“放心,是隊長回來了。”
聽聞來人是隊長,肖亞麗先是松了一口氣,繼而又流『露』出高興的神『色』,在跑出去迎接的同時,還不忘嗔怪一陣:“我說飛揚哥,你怎麽……”
還沒把話說完,剛走出洞外的肖亞麗,緊接着又是一陣驚呼!
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頭,先前礙于顔面而沒有随同肖亞麗一起出去的李依諾她們,此刻終于在驚呼聲中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啊!怎麽會這樣?!”
又是幾道驚呼聲響起,回繞在空曠的洞『穴』内久久不散。
秦飛揚的确是回來了,隻不過此時的他幾乎已成了個血人,穿在身上的保暖衣破損得不成樣子,一股股冒着熱氣的血『液』正沿着這些破損的地方緩緩的流出來。而與之相比,他左手上的傷勢更是觸目驚心,皮肉幾乎呈現出腐爛的狀态,好似被什麽強酸腐蝕過一般。
眼睛緊緊地盯着滿身傷痕的秦飛揚,李依諾心中說不出的苦澀,也不管有誰在場,當即跨上前幾步,和肖亞麗一同輔助了這個男人。
至于關尚,則立刻将生物探針刺入了秦飛揚的左臂。
在探知了片刻之後,他眉頭緊鎖,大叫不妙,“糟糕,隊長中了‘活毒’,恐怕這隻左手是要廢了!”
“什麽?!要廢左手?!”驚叫一聲,肖亞麗趕忙用向着關尚大喊道,“你平常不是老說自己的醫術高明嗎?難道就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聽着這倒呼喊,李依諾和曹穎連連點頭附和。不過,關尚卻依舊固執己見,苦惱道:“沒有别的辦法,除了施術人以外,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解開這種特殊‘活毒’。還有,假如不盡快截肢的話,恐怕……”
沒讓關尚将恐怕後面的字眼說下去,秦飛揚擺了擺手道:“都别說了,在我還沒有登上獵人的頂峰之前我是不會截肢的。”
“可……”關尚正要反駁,可秦飛揚卻沒有給他機會,繼續道:“快,快回夜火城,讓羅牛膽和馬炎率領我們的兵馬撤退。”
話音落下,見衆人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語不發。秦飛揚隻得鼓足最後的力氣,大聲喊道:“快回夜火城,讓羅牛膽和馬炎安排撤退。”
“隊長,可你的手……”
“啪!”掙脫開肖亞麗她們得讓攙扶,秦飛揚将傷勢較輕的右手重重地拍打在了關尚的肩頭,顫抖着嘴唇,一臉認真地說道:“如果沒了這隻手,我怎麽帶領你們繼續闖『蕩』?我又還有什麽臉面去和元謹那家夥見面?大家說好了的,在我們‘黯滅獵人團’的名号沒響徹這片世界之前,絕不能死,你今天截了我的左手,和讓我死有什麽區别?”
“隊長……”望着眼前這個男人蒼白、而又堅毅的臉龐,關尚隻能捏緊拳頭道:“好,不做截肢手術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在接受另一個方法治療時絕不能死!”
“還有另外一個方法?”肖亞麗忍不住替秦飛揚問道。
點了點頭,關尚繼而又歎息道:“如果不到萬不得以,這個方法我也絕不會拿出來用,因爲接受這種治療的話,存活率或許隻有萬分之一!”
聽着這麽小的概率,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而秦飛揚卻依舊是緩緩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我不會死。”
說完,他又撐開因失血過多而毫無血『色』可言的嘴唇,在喪失意識前,重複先前的話道:“好了,快……現在快回夜火城,讓羅牛膽和馬炎他……他們做好撤退的準備。這次斬首行動失敗了……”
随着話音的落下的同時,秦飛揚也最終陷入了昏『迷』。
……
将這次斬首行動失敗的消息帶回夜火城之後,馬炎等人都是大驚失『色』。
要說秦飛揚的實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他的失敗,也就證明了‘邪尊’的可怕,一時間市政廳内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這回該如何是好啊!”在大廳内不安地來回踱着,馬炎撓了撓頭皮,苦惱道,“秦兄弟重傷昏『迷』,也不知道關尚兄弟何時能将他救醒!而敵軍又有‘特種部隊’加入,咳,真不知道這一仗又該怎麽打!”
同樣是凝眉苦思了一陣,羅牛膽相比馬炎卻要冷靜得多,雖然他的手腳還是擺脫不了‘難民相’、不注的哆嗦着,但在吞了一口唾沫後,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提議道:“既然秦大哥要我們撤退,那我們還是快些做準備吧。其他的東西,想再多也無濟于事。”
正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這句話不單單是在提醒人們要看清時事,而更重要的則是在‘看清’後,去實施。正如秦飛揚曾今對羅牛膽說過的那樣:身爲一個合格的将領,就應該少歪想、多做事。
眼下他便循着這條話,提議大家趕緊展開行動。
“可夜火城内的老百姓怎麽辦?他們可跑不掉啊!”狠勁地拍了拍桌子,馬炎又指着門外補充道,“總不能留下老百姓在這裏等死吧?”
馬炎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會議廳内的将領們都緩緩地低下頭去,擺出一副愧疚的模樣。大有要與夜火城百姓共存亡的打算。
然而,看着這些人的此刻的表現,羅牛膽卻是出人意料的扭過頭去,輕喚道:“迂腐……”
雖然他的這番話說得細若蚊聲,但不遠處的飛虎還是聽得真切,發脾氣道:“你算個什麽東西?讓你坐在這裏議事,那還是看在秦兄弟推薦的份上。這回倒好,我大哥關心百姓安危,你卻反過來說他迂腐。無知小兒,小心我把你轟出去。”
知道對方是個粗漢,說不定真會動手,所以羅牛膽頓時喪失了其‘牛膽’的本質,隻得忍氣吞聲,默默的聽别人的意見。
不過一直關心着他的羅晶晶可不吃飛虎這一套,立馬維護自己的意中人道:“喂,大個子,我哥(秦飛揚)醒着的時候,你惟命是從,怎麽他這會昏『迷』了,你就開始逞威風了是不是?”
瞧着這位鼓着臉頰的少女,知道她因救了秦飛揚而與後者親如兄妹,飛虎的脾氣再暴躁也不敢發到她的身上,委婉的說道:“羅小妹子,你也别生氣。我一介武夫說話就這個樣,好,好,好,那就讓牛膽出來解釋下,他爲什麽要說我大哥(馬炎)迂腐。難道替百姓着想也錯了。”
見對方要自己解釋,羅牛膽也正好憋着口氣出不來,于是借着羅晶晶的威勢,壯起膽子說道:“我之所以要說馬副司令迂腐,是因爲他沒理解秦大哥要我們撤離夜火城的意思。”
聞言,馬炎心頭升起一絲疑『惑』,放下南方戰線副司令的身份,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司令爲什麽要我們撤離夜火城,他這麽做的用意又何在?”
清了清喉嚨,羅牛膽畢恭畢敬地站起身來,對着會議廳内的衆将士,用老成的口吻說道:“秦大哥要我們撤離夜火城的原因很簡單,因爲我們根本不是這夥盜賊團的對手。在這種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避其鋒芒才是上策。除此之外,他讓我們撤離夜火城也是爲了城裏的百姓考慮!”
頓下聲音,學着馬炎先前的模樣,用手指了指會議廳的門外,羅牛膽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們倒是想想,假若我們在夜火城内和盜賊開戰,到時候誰會遭殃?當然是城内的百姓啊!隻有撤出這裏,将戰場移到野外,才能讓百姓避免牽扯入這場戰火。另外我們也可以保存有生力量,伺機反撲。”
聽了他的分析,馬炎直爽的狠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自責道:“啊呀,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步呢?迂腐,迂腐啊!”
“呵呵。”望着馬炎引咎自責的滑稽樣子,羅晶晶轉而對着飛虎開口笑道,“怎麽樣?牛膽哥所說的對不對,你還要不要将他轟出去了。”
尴尬的笑了笑,飛虎趕忙搖着手道:“不轟了,不轟了,想來是我糊塗,沒能體會秦兄弟命令的真意,這回又誤會了牛膽小兄弟……”
“飛虎。”打斷飛虎的說話,馬炎豪邁的向着羅牛膽邁了幾步,唬得對方向後踉跄了一陣,他才緊拽住對方的手臂,将他扶穩,嚴肅道,“看樣子,我們司令看人的眼光不會錯。我坐在這個副司令的位置上實在有愧,從今天起,就由你來做吧。”
看他說話時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開玩笑,會議廳内的幾個将領,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從開口。
倒是羅牛膽腼腆了笑了笑,輕聲回絕道:“馬副司令,你太會說笑了,秦大哥讓我進會議室,是要我來向諸位學習的,不是來當什麽統帥的,要不然等他醒了,說不定會瞧不起我。”
話雖說得‘小家子氣’,但卻透着一份鄉下小夥子特有的誠懇,讓得馬炎略微點了點,歎息道:“也是,我這麽做的确是太草率了,那就這樣吧,在司令醒來前你就跟在我身邊,到時候也可以一齊探讨對策。”
“呵呵,那樣最好了。”
未等羅牛膽答應,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便從會議廳的門外傳了進來。
“司令,你醒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陣興奮,至少在他們看來,有秦飛揚在,這場仗便多一份保障。
然而,等到秦飛揚走進會議廳後,他帶來的确不是什麽好消息,跟在一旁的關尚替他說道:“隊長馬上就要進行‘特殊治療’,可能需要個把月的時間,他這次是特地來看看大家能不能和睦相處的。”
“是啊,接下來的仗都得靠你們了。”淺淺的笑着,秦飛揚拍了拍羅牛膽的肩膀,接着又掃視過在場所有的将領,顫抖着聲音說道,“不過,除了我個人的事之外,我還給大家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邪尊傷得不比我輕,他底下的兩位謀士也已不足爲患,隻要大家好好運用古兵法家『毛』澤東的運動戰,相信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不難撐下。”
“那邪尊也受傷了?!”飛虎大大咧咧的問道,“秦兄弟果然神勇,着邪物一倒下,我們要撐過一個月,絕對沒問題。”
輕點了點頭,秦飛揚将目光移向窗外,淡淡的說道:“這樣最好。如果我們猜錯的話,這邪尊眼下的境況應該比我還不如。”
……
正如秦飛揚所說的,此刻邪尊的營帳内人影聳動,十幾個治療師正圍在他的床榻旁交頭接耳。
“娘的,快過去一個晚上了,我師兄的情況到底怎麽樣?!”肩上綁着止血繃帶,惡尊說話時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幾個小時前,秦飛揚沖入這萬人大營,将自己的肩頭弄傷不說,還害得自己師兄昏『迷』不醒,如此嚣張的對手竟然又從眼皮底下全身而退,他怎能不生氣?
感受到自惡尊身上散發出的、幾乎似要吃人的氣勢,那十幾個治療師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戰戰兢兢地回道:“報告惡尊,邪尊他……他是同時中了‘鬼草毒’以及‘氣泉’的石化效果,這兩種極端矛盾的毒素。隻怕是……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