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見的多了,這般能闖禍的還是頭回見。瞧着下方那一片狼藉,東華帝君就覺得頭疼,這群兔崽子都被家裏給慣的無法無天了。好,很好,他們不會管教孩子,他替他們管教管教。
“大哥……”把人家地盤禍害成這樣了,這澈兒還委屈上了,直接飛上了高空。另外幾個收了武器和神通也跟着上了天,來救兵了。你們不是要殺人滅口嗎?給你們機會,有本事連上面這些大人物一起幹掉。這昆侖丘看着壯觀,實則一堆墳墓,沒意思的緊。
擔驚受怕了一日,能替他主持公道的可算來了。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澈兒委屈的直掉金疙瘩,這剛要出口的教訓的話梗在了喉嚨裏,瞧着他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這東華帝君的心就硬不起來了。可到底是在人家地盤上,該給人家的交代還是得給,他拿出了天界之主的威嚴,對着這群死孩子一頓教訓,“你們真是好大的手筆,拆了昆侖丘,驚動了東西方的主神,誰給你們的膽子?”
可不就是你們給的嗎?好歹他們也是出身名門,就這麽交代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說出去你們不丢臉?什麽眼神,選了一幫窩囊廢,剛到西方就全軍覆滅了。
偏偏這大實話不能說!
機靈的雲雀收到了東華帝君遞來的眼色,心中雖不恥吧,還是配合着他把這場戲給演下去了。“雲雀知錯!”低眉斂目,
恭順的小貓一般,仿佛剛才說要拆人家宮殿的那個不是他一般。
“我等知錯!”其餘幾位也是人精,跟着附和。
“大哥,我這裏痛,那個大陣傷的!”澈兒指着下方那一片廢墟,委屈巴巴的撇着嘴告狀,“天上和地上一起射我們,千山哥哥的山都給射沒了!”無形中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坐實了他們被害者的身份。
這不是說瞎話嗎?
地上的那些雪山、青山,都哪兒來的?
這幫子西方的神隻覺得澈兒無理取鬧。
“地上的的那些是什麽?”
“哦,誰能說句公道話!”
白癡!
你面前這位就是告黑狀了,你們不認也得認。雲雀白了這幾位一眼,根本沒拿他們當盤菜。
什麽都不如眼見爲實,瞧着澈兒手臂上破損的衣裳,還有一塊兒又一塊兒的淤青,還有手背上的那兩條血口子,這東華帝君頓時心疼起來。手剛伸向那幾位仙神,自然就有好幾瓶靈藥送了過來。他打開其中一瓶,小心的給澈兒塗抹着傷口。
“這位是不是……”智慧女神指着自己腦子,小聲的問其中一位仙神。那位仙神哪裏敢說澈兒的是非,趁周圍人都忙着,微微颔首。智慧女神讪讪回了主神身後,然後跟主神一陣耳語。
“疼……”澈兒委屈的撒着賴,就差沒哭給東華帝君看了,那雙眼睛望向西方主神時蓄滿了淚水,仿佛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西方這位主神頓時發作也
不是,放行又不甘心,窩火窩的厲害,幹脆拂袖而去。
“爲什麽放過他們?”
“大陣的陣法是我們西方所創,攻擊了他們,他們也是自保。”主神這話說的咬牙切齒,完喽,全廢了。重建吧!
本以爲這小傻子是個累贅,沒想到關鍵時刻蠻機靈的。目送着他們離開的背影,雲雀拍着澈兒的肩膀,笑嘻嘻的誇了一句,“澈兒真聰明!”誇的澈兒眼睛瞬時一亮,那眼淚早不知道去哪裏了,“澈兒棒,不傻!”
“對對對,我們澈兒不傻,聰明着呢!”雲雀心情好,誇的都沒邊兒了。能忽悠走那幾個西方的神,澈兒今日功不可沒。
戲演完了,澈兒也不喊疼了,一句話出口,這東華帝君險些噴血,“哥哥,我們剛才拆的好開心!”拆的可過瘾了。
千山嘴角抽動,轉過身子,一陣扶額。這個小祖宗怎麽什麽都說?他心裏沒底,可壞事幹都幹了,那就得背啊,很快又恢複了往常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
“哈哈哈……”綠萍無所顧忌,笑的很是肆意,就連阿雪都是忍俊不禁的模樣。
東華帝君瞥了一眼笑眯眯看向自己的雲雀,那叫一個沒好氣兒,感情澈兒變成小滑頭是拜他所賜!他大袖一揮,他們再出現時已經回了東方,本以爲東嶽大帝也就晾涼他們,消氣了自然就沒事了,誰知道事情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
“哎呦……疼死我了……”被
人從天上踹下來是什麽感覺?就倆字形容,酸爽!
此時的雲雀真後悔沒拉一個墊背的下來,身上寶貝太多也不是好事,沉,第一個砸到了大地上,渾身是土,五髒六腑都移了位般灼痛,他龇牙咧嘴,罵罵咧咧,“給老子等着!”敢踹他,找死!
“靠!”綠萍第二個落地,死人嘛,沉!她摸到了一塊石頭,就硌在屁股下面,還好她是屍,不然屁股開花是跑不了了。“怪不得那老狐狸沒把澈兒打發出來,原來在這裏等着我們呢!”
兩個坑相隔十幾米遠,奈何落地的動靜太大,他們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對方的存在。天天吵,突然一下子就有了同爲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一個唉聲歎氣,一個原地挺屍。
“完了,東華帝君用了禁術,我們的術法全失靈了!”空中在不斷下墜的阿雪瞬時有些慌亂,她雖修爲高深,不至于摔死吧,可女人最在意這張臉,摔壞了可怎麽好?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她既無助又驚慌的時候,上方沖下來一個人,一雙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看到了千山,“别怕,有我在!”眼神溫柔且堅定。
“不可以!”阿雪似乎猜到了他要幹什麽,可那人哪裏會聽她的。枉她有不差于他的本事,卻硬是使不出來。
落地的一刹那,千山身子一轉将阿雪護在了懷裏,驚的阿雪忘了反應,待他們落地時,懷裏的人平安無事
,身下的千山如釋重負。“你……”
心髒幾乎跳出她的嗓子眼兒,說不清到底是爲什麽。她眼圈兒紅了,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子底下壓着的男人。
“放心,我沒事!”千山沖她笑笑,手依舊保持着護她頭和緊抱着她的姿勢。阿雪鼻子發酸,心中滿滿的話不知道從何說起。
是的,她被這個男人震撼了!
“轟”的一聲,地面上又出現一個大坑,離他們也就幾十米的距離,這次坑底是兩個人,坑也比他們的大一倍。
“大白天的摟摟抱抱,我說你們羞不羞?”挂心阿雪情況的雲雀剛到坑沿兒,看到兩人這種姿勢疊在一起,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同爲男子,他佩服這千山是條漢子,可作爲梅舞(阿雪)的朋友,他怎麽突然有點兒心裏泛酸呢?一個健步沖下去,拽起阿雪就一陣教訓,“鬼主沒教過你,不能跟陌生男人摟摟抱抱?”
可憐的千山活動了一下手腳,一個人爬了起來,對雲雀,他也是吃醋的。以前,他拿雲雀當情敵看,現在嘛,依舊是情敵,隻是威脅小了那麽一點點。
“我現在終于知道爲什麽别人都成雙成對,就你孤家寡人了!”綠萍手伸向阿雪,阿雪回頭看向千山,見他好好的,沖他微微一笑,借着綠萍的手勁兒爬了上去。
這小小動作看在了雲雀眼裏,他又醋了,狠狠地剜了一眼千山,口嫌體直,“不上去就住坑裏!
”
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千山伸出手,讓他拉着一起出了這大坑。
星空璀璨,四位本就是一身塵土也就沒那麽多講究了,瞧着周圍窮山惡水,光秃秃一片,有無語的,有發懵的。
雲雀後知後覺的召出了白澤,瞧着他這副鬼樣子,白澤一蹦三尺高,“你怎麽這麽髒?”與他拉開了一定距離,生怕他身上的塵土弄髒它的毛發。
“拜天上那位所賜!”他吊兒郎當的回了一句,招來了白澤的一頓嫌棄,“丢人!”枉他有十個師尊,到頭來還不是狼狽至此。
被自己的坐騎鄙視了,雲雀是恨的牙癢癢,又不得不忍氣吞聲,他深呼吸,吹亂了額上的兩縷碎發,在星光的映襯下,依舊是個美人。
可憐的娃!
千山和阿雪不忍直視,背過身去瞧夜色,算是給雲雀留些顔面。那綠萍不趁機打擊打擊他怎會甘心?“白天不是砸的挺歡的,後悔了?”
後悔?
他的字典裏可沒這倆字!
“再給小爺一次機會,小爺比這次砸的還歡!”雲雀滿臉挑釁的看着綠萍,拿出了潑婦罵街的勁頭來和綠萍杠,“要麽你帶大家走出這鬼地方,要麽就閉嘴!”
她要是有辦法就不在這裏和他吵架了,綠萍翻了個白眼兒,很快意識到什麽,再瞧雲雀那嘚瑟的模樣,頓時就敗下陣來。“虛僞,還不是靠神獸,姑奶奶我大度,不跟你這老不死的一般見識。”心裏這樣想,卻依
舊不服氣,幹脆眼不見爲淨,去另一邊看夜景去了。
這地方……
“這裏是逐鹿之戰的戰場邊緣。”那白澤仿佛能透視人心一般,不用這雲雀問自己就把他要的答案說了出來。
好嘛,難怪如此荒涼,原來這地方以前是戰場。
他們望着腳下黑色的水、沒有一點兒生機的土地,還有豆腐渣一般一踩就碎的幾座小山,瞬時就沒脾氣了。
“這是罰我們?”千山猜不透那位大帝的心意了。
這地方曾經死過那麽多奇奇怪怪的生物,雲雀怎麽想怎麽覺得無處下腳,周身惡寒,“反正不是獎勵我們!”一雙靴子在地上來回踱步,除了松軟、膨化的沙土,那是啥也沒體會出來。
綠萍仿佛明白了什麽,老狐狸嘛!這次是教訓,也是……但願不是她所猜測的那樣。
“那邊有亮光!”生活在暗無天日的鬼域久了,阿雪對光格外敏感,無意中的一瞥,發現遠方山上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