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幾個小家夥每日修煉累成狗,早已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倒是那三隻靈寵,望着空間之門那越來越薄弱的結界,刹那的功夫瞬移到了幾個小家夥兒練功的場地。
胖狗趴在圍牆上,一雙眼睛在千山和雲雀之間來回的轉,最後鎖定在了澈兒身上,那兩個家夥的修爲它已經不是對手了,這柿子專撿軟和的捏,“這幾個家夥就要離開這裏了,還真有點兒舍不得他們!”所以啊,捉弄一次少一次。
“不是他們欺負你的時候了!”那模樣,就差沒直接說同伴找虐了,胖狗回頭一看,身側的小貓兒不見了,隻剩下了烏龜,順着聲音尋過去,發現那死貓在他頭頂上,瞬間沖着趴在豎叉上舔着爪子的小肥貓呲牙,“老子以前也沒少欺負他們好不好?”瘡疤被揭,它是氣怒交加。“那幾個小混蛋不知道是什麽妖孽變的,這才一個甲子的功夫,竟然超越我們了。”越到後來聲音越小,還帶着咬牙切齒的不服氣。
小貓白了這死狗一眼,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哪壺不開它提哪壺,繼續舔它的毛兒,不搭理它。
“要不怎麽說人是萬物之靈呢?他們先天就比我們優越多了!”烏龜活的歲月最久,見的也最多,出口的話雖然老氣橫秋,卻是不争的事實。“更何況他們血統優良,還努力,師尊又厲害。”連它都有些嫉妒了,真是人比人,
氣死人。
一陣臭氣突然降臨,熏的這肥狗頓時眼冒金星,咳嗽不止,一個沒注意從牆頭摔了下去,不用問,頭更暈了。
“你……”烏龜躲進了龜殼裏,以手掩口,“死貓!”
死貓跳到了别的樹枝上,這裏太臭了,還是轉移一下的好。
澈兒聞聲而去,抱起這肥狗就是一陣蹂躏,“你想我了是不是?正好我練功練煩了,你陪我一起玩兒會兒。”不顧那道祖搖頭歎息,抱起狗就走,狗走了,那貓自然跟上,烏龜也不裝笨了,一個飛旋追了上去,剛落地,小貓跳上了它的後背,一面瞧路一面指揮,“左拐……他們往山上去了。”烏龜呢也真聽話,小貓兒指哪兒它就跑哪兒。
有去玩兒的,這雲雀就坐不住了,打着坐呢睜一隻眼睛,偷瞄動靜,瞧見千山和阿雪乖乖的入定了,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坐不住就去吧,别在這裏給老夫裝模作樣,老夫是教你們學本事,不是教你們自欺欺人。”雲雀的小動作沒瞞過道祖,一句話說的雲雀慚愧不已,想繼續修煉吧,到底心動了,無法再集中精神,起身消失在了這小小院落。
那邊,數着日子過的東嶽大帝總算是又出了道祖的小院。原因無它,有些事,該了結了。六十年來,他無論是入定還是練功,都無法踏實下來,若不是道祖這裏書卷夠多,他是一刻都無法在這片空間待下去的。
那日化爲
灰燼的青青翠竹長勢喜人,許多已經有了成人胳膊般粗細。他走到那裏時,鐵娘子正在挖竹筍,瞧見他來了,臉色刷的沉了。
“小院簡陋,不是尊貴的東嶽大帝踏足之地,您請吧!”客氣又疏離,無怨、無恨、無念、無情。
她的态度讓東嶽大帝有一瞬間的錯愕,驚的半晌沒反應過來。明明那日她哭的傷心欲絕,明明那日她還對自己……
這院子裏就她一個人居住,竹筍挖了三棵也就夠了,她提着竹簍和篾刀、小鎬從另一條小路繞到了後廚。明顯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牽扯。父王說的對,愛給錯了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到死都不回頭。雖然有點兒晚了,但她真的後悔了,想回頭了。
“我要走了!”東嶽大帝瞬間出現在了她面前,他在她面前總是心有愧疚,不知道該說什麽,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坐在一個小竹凳上,從竹簍裏拿出一個筍,順手從一旁拿了個竹編的小簸箕放在凳子前,本想削竹筍的,因爲他的出現,刀一時握不住了,落在了簸箕上,“那是你的事!”
糾纏了千年,該結束了!
這一個甲子,她想明白了,她累了。她無法原諒他,隻能忘了他。她從此不再有期待,隻有恨。這片空間強者太多,幾方利益牽扯,她不能殺他,可出了這片空間就沒有那麽多顧及了。
“對……對不住!”到底他有錯在前,說出這三個
字後,東嶽大帝隻覺得渾身都輕松了。多留不益,他轉了個身,剛走出幾步遠,身後響起了那女人的聲音,“這句對不起,我替魔族收下了。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腳步頓了頓,應了一聲好,瞬間消失在了這個院子,隻餘下眼眶微濕的鐵娘子,還有削竹筍的聲音。
來時,整個空間翠綠一片,如今竟多了幾抹色彩,處處桃花紛飛,香氣陣陣,落紅一片,讓人不忍踩在腳下。他緩步向山下走去,瞧見雲雀站在老烏龜的後背上,懷裏還抱着一隻小肥貓兒,身後追着呼哧帶喘抱着肥狗的澈兒,理了理心緒,恢複了他東嶽大帝原本的模樣。
“大白天不練功,你們兩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心裏的不痛快,發洩給了這倆倒黴孩子。
偏偏雲雀不吃他這一套,瞥見對方肩頭上落着的一片竹葉,雲雀唇角上揚,話中夾槍帶棒,“竹香陣陣沒聞夠,來和我們扯皮,怎麽着,又受氣了?”
“你……”他被怼的無言以對,徑自從他身旁走過。
出于關心和鄙視,小貓兒涼涼的損了雲雀一句,“雲雀,聽說他是神官,還是什麽大帝,你不怕回去他給你穿小鞋兒?”
“就是!”老烏龜也跟着湊熱鬧。
雲雀翻了個白眼兒,無所謂的告訴他們,“他們兄弟倆一個德性,就是我對他們再客氣,他們該缺德還缺德,我還不如先過個嘴瘾呢!”
老烏
龜歎息不已,原來做人也不容易。
小肥貓最沒良心,“既然如此,你就自求多福吧!”這個二愣子啊,還好那個小山神和漂亮小妞靠譜。這小子運氣就是好,總有人替他善後。
澈兒本來躲着東嶽大帝的,可惜身前的桃樹不夠粗,遮不住他這個人高馬大的。他頭還紮在樹幹上呢,就被東嶽大帝給提溜了過去,“學會騙人了?”到底是他看着長大的小家夥兒,火氣不自覺就小了不少。
小騙子不好意思的垂着頭,懷裏的小胖狗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了,讨好的望着東嶽大帝,發出陣陣哼哼,仿佛在替澈兒求情一般。東嶽大帝看得不由伸出手去,在狗頭上拍了拍。
小騙子見二哥喜歡小胖狗,立刻來了精神,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二哥……你看看它可不可愛?”拽着它的爪子就跟東嶽大帝打招呼。
東嶽大帝歎了口氣,有時他都羨慕澈兒的無憂無慮。可惜,他沒那個好命,擡步向山下走去,一路上花雨紛紛,裝點着青石闆,也亂了他的心緒。
幾道陰鸷的目光從遠處望過來,東嶽大帝這才發現是那兩個魔族的院子。他們旁邊住的是山祖,一團蒙蒙青光飛出,注視着東嶽大帝,也讓那兩個魔族望而卻步,不敢有過分的舉動。
“究竟是誰安排的住處?相互制衡,相互監督!”東嶽大帝心中猜測着這個人的身份,“是道祖、山祖、藥
祖,還是别的大佬?沒有魔祖羅喉的氣息,也沒有鴻鈞老祖和盤古的氣息,到底他們是已經轉世投胎了,還是在别的空間或是人界隐居?如今的局勢已經夠混亂了,真要是這幾個老古董再出世,局面如何,不可想象。”
微風吹過,地上的的落花随風而起,藍色的颀長身影緩緩走過,如詩似畫。後方澈兒追着烏龜跑,雲雀轉頭逗他,“快快快,跑不過烏龜,你神族三殿下的威名就掃地了!”亂花飛舞,映襯着兩張大大的笑臉,三隻小靈寵歡快的眼,豈是歲月靜好,人在畫中遊能形容的?
這麽多年,再見千山和阿雪,東嶽大帝吃了一驚,這倆孩子竟然修成了上神之身。奇了怪了,他在這片空間這麽長時間,沒發現有仙神渡劫……
什麽都瞞不過道祖的眼,他捋着胡須笑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他們飛升上神的雷劫被我們這些老不死的給擋了。”區區幾道雷劫,于開創世間法則的大佬們而言,不過是小孩子的遊戲。
正說着呢,開心沒兩秒,幾道天雷劈在了結界之上,“轟”的一聲,這結界就炸了。千山和阿雪被雷聲驚醒,滿臉錯愕的互視了一眼,見到周圍隻有道祖和東嶽大帝,直接就急了,瞬間消失。
老天保佑,雲雀可千萬挺住!
神的晉升分爲下神、上神、天神、準聖、聖人。聖人也分先天聖人、憑借大功德修煉而成的聖人。
衆所周知女娲娘娘是憑借補天的功德成聖,開天辟地的盤古大神就是先天聖人,
“那是……兔崽子晉升爲天神的雷劫!”道祖心疼的望着這片小世界的結界,一拍大腿打出了一道神光,與此同時,還有數道神光迎向空中透過這片小世界的困神大陣,與天降的雷電來了個猛烈的撞擊,“轟”的幾聲巨響,那雷電化作一團青煙消散在了大陣上方。
接下來可熱鬧了,天上雷電劈的一道比一道兇狠、一道比一道飛速,下方幾個老古董動作快的如流星一般,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他們的拳風、掌影迎上了那道道雷劫,下方的人隻聞轟轟巨響,待到七十二道雷電劈過,那幾個老古董蓦地落在了這片空間,就跟剛才是陪老友出去喝茶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