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子小花招沒瞞過崔先生的眼睛,他目光冷寒,明顯已露殺機,揮出一道焚神業火,打向冰兒的繡花針瞬間被焚神業火化爲灰燼。大巫眼瞅着事情敗露,又怒又氣,這老不死的,真能壞她的事情。此處不宜久留,立刻溜之大吉。望着她遠遁的背影,崔先生知道啊,以後的日子怕是再也消停不了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難以琢磨、一個比一個心黑手黑,還不知道他們要将這天下攪成什麽樣子呢?
而另外三枚繡花針剛到黃帝身前,就被其中的一個護衛用神力攔截了下來。他怒不可遏,可搜尋了半晌不見有旁人在場,眯了眯眼睛,順勢将繡花針打入了一旁的海棠樹上,隻瞬間的功夫,海棠樹喪失了生機,整棵植株黑乎乎一片。
随着“轟”的一聲巨響,周圍的一切化爲齑粉,紛紛揚揚如雪花般飄落,光秃秃的土地上落滿了粉末。風一吹,粉末飛揚,嗆的不少凡人咳嗽連連。
“地震了?”睡的正香的千山和阿雪同時睜開了雙眼,互視了一眼,起身向外奔去。身側一空,綠萍也醒了,眉頭微微皺起,還是決定去看看,緊随其後。
命最好的澈兒嘟囔了一句,“好吵!”翻身繼續睡。
這是又怎麽了?睡個覺都不消停!
“豬啊!”瞧着澈兒睡的紅彤彤的臉,雲雀吐槽了一句,“你睡吧,小爺睡飽了,看熱鬧去!”打着
呵欠,伸展了一番筋骨,心随意動間人就到了戰場。
那些僥幸逃過一劫的侍女們各個臉色煞白,有的幹脆吓暈了過去,好好的一座大殿說毀就毀了,想想她們就頭皮發麻。這些強者,太恐怖了。
再看那幾位看戲的高手,人人潔淨依舊,有飛落在樹梢的、有落在周圍大殿殿頂上的,還有禦空遠觀的。
眼瞅着邪帝和冰兒與那三位高手對峙,阿雪加入了戰團,他和千山剛要動作就被夜辰和大巫一左一右給拽住了。
“師尊!”雲雀無語了,這出手的速度也忒快了。
夜辰沖千山搖頭,“還沒到你動手的時候,他們不是你那小丫頭一方的對手。”年紀一大把了,這點兒眼力還是有的,就是邪帝的處境有點兒懸。如今那邪帝是鬼域的人了,有崔先生在,相信那邪帝死不了。
随着阿雪的加入,邪帝隻覺得自己的壓力又一次減少了。他的對手修爲是三人中第二的那個。即便如此,他跟人家比,實力也相差了一大截呢,更何況剛才以一敵三,他消耗了大部分的力量,如今那是強弩之末,對方的消耗明顯比他少。這就使得邪帝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下風,被動防禦、躲避。
冰兒的對手是最弱的一個,盡管如此,他的修爲也已經是下神巅峰狀态,實力與冰兒不相上下。 偏偏他擅長火攻,冰兒又是木屬性,這讓冰兒開始時有些束手束腳,對方卻打的
很爽。直到她寄出了天網,這才掌握了主動。
天網之上強大的草木之力一層一層的束縛住了紅色的火焰,随着冰兒收緊天網,火焰越來越小,掙紮着妄圖逃出這詭異的網子。一個用力突破,一個努力收緊,從東邊的殿頂打到西邊的殿頂,從樹稍打到地面,又從地面飛向空中……
最強的那個護衛遇上了阿雪,一個是早已經飛升上神的高手,一個是剛剛晉升的小白。那護衛本以爲自己赢定了,奈何對手不按常理出牌,一不跟他比拼兵器、二不跟他比拼修爲,上來就召出了十方左右的弱水,漂浮在她手上,驚的那護衛虎目圓瞪。
“弱水!”立刻将阿雪向皇宮外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阿雪當然不肯,一個瞬移就到了他的面前,阻住了他的去路,他再突,她再堵,前後左右都被他跑遍了,可這死丫頭愣是滴水不漏。他這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對手比他想象的厲害多了,拿出了全部心神應對,企圖将阿雪手中的弱水引入地下。
綠萍看的心都揪了起來,她望向黃帝。“你做了什麽?”無喜無悲,仿佛在質問一個陌生人一般。
“陳年舊事而已!”被自己的女兒質問,黃帝歎了口氣,這大概就是報應吧!他算計他們的報應!他想笑,笑老天爺果然會捅刀子,一捅一個準。這個懲罰,是紮心的。
綠萍搖頭,“好一個陳年舊事!”
作爲帝王,他是英明的;作爲一個統帥,他是合格的;可作爲一個父親、一個朋友,他永遠是失敗的。她指着空中的那三個身影告訴黃帝,“你的人是死是活我不管,他們三個不管誰折損在這裏,我都跟你沒完。”說罷,走向了雲雀和澈兒,黃帝隻覺得心口堵的生疼,這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噎的難受不已。
作爲旁觀者的雲雀唇角上揚,臉上挂着似嘲似諷的微笑,爹做到這份上,也沒誰了。怪不得這酒瘋子不像個女人,不像個女兒,這爹不像爹,女兒能像女兒嗎?
在場的其他高手神色各異,今天可真沒白來,武戲、文戲都看了一遍,這角兒還一個比一個有來頭。更難得的是,戲台子都拆了一座了,還有一出大戲沒登場呢,他們還真有些期待了。
那頭兒,蜀王發了瘋一般的攻擊對手。他選擇了最不要命的打法兒,對手呢又不敢真的置他于死地,疲于應付的同時還得避開他的要害,打的束手束腳。
“邪帝,你再不識好歹,休怪我不客氣?”護衛好不容易制住了邪帝,發出了警告的同時望向了黃帝,見黃帝神情中稍有遲疑,剛一松懈,就被邪帝給鑽了空子掙脫了出去,随之而來的是更爲狂野的攻擊。
千山看的出,邪帝這是在以命搏命,眼瞅着那護衛重新掌握了主動權,他受不了了。一個飛躍擡手替邪帝接下了對方一掌,帶着
邪帝飛退出去了老遠,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護衛是出手也不是,不出手還不是,轉頭望向了黃帝,黃帝揮手示意他可以了。他這才退到一旁,時刻防範着這些高手。
空中水光流動,這弱水仿佛面團一般,任阿雪揉圓搓扁。一會兒水刀橫劈向對方,對方飛退的同時打出一拳,強大的拳風轟然擊碎了水刀。就在下方衆人惶恐之際,四散的弱水如同受到召喚一般聚合,一弓三箭出現在阿雪手中,拉弓瞄準,“嗖”的三聲接連不斷的開弓聲響起,那名護衛逃過了第一箭,躲過了第二箭,卻在第三箭射出後傷到了手臂。他隻覺得一陣透骨的寒意侵入了全身,速度之快讓他措手不及。對手太強了,他懊悔自己的輕敵,仍在做着最後的抵抗。
“攔我幹什麽?黃帝還沒死呢!”此刻的邪帝心中滿是不甘,擡手推千山,卻怎麽也推不動。滿腔怒火,全化作了憤怒,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說話間滿嘴是血,加上他猙獰的眼神,抽動的臉部肌肉,襯托的他仿若地獄歸來的惡鬼一般。
千山鼻子發酸,曾經那麽英姿勃發的一國之君,如今滿身狼狽、一身是傷。“您比我們清楚,他現在還不能死!”黃帝一人身系萬千生靈,是颛顼帝的大後方,他若死了,前方戰場定然乾坤逆轉。到時候,萬劫不複的還是貧苦百姓。
“是不是我太殘忍了?”這個念
頭一浮現,千山又後悔說出這番話了。
邪帝仰天一陣大笑啊,沒想到最了解他的人是這個混小子。他是帝王,從小耳濡目染的是君輕民貴,仁愛萬民。他做不到因一己之私而害萬民于水火,可讓他不恨、不報此仇,他也做不到。他内心矛盾至極,眼中盡是糾結,一雙手握的咯咯作響……
爲什麽?
國滅了,愛人死了、親人們也死了,隻有他還活着?
瞧着他又是哭又是笑,滿臉悲戚痛色,在場的衆人唏噓不已。死了的人什麽都不知道了,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與此同時,冰兒的天網已經收緊到了最初的大小,紅色的火焰腐蝕了天網的表面。黑乎乎的濃煙從天網中升騰而出,那護衛見狀臉色難看的揮出了一掌,蘊藏了他僅剩的大部分修爲。手掌中跳躍着紅色的火焰如妖似魔一般,從空中印向了冰兒。
關鍵時刻,阿雪揮出了手中的弱水,那被困在弱水中的護衛隻覺得眼前一紅,“轟”的一聲巨響,高手們防禦結界開起,遮住了自身和身邊緊要的人。弱水散落一地,沾到它的花草樹木瞬間失去生機,由嫩綠、青翠、色彩斑斓到枯黃、萎靡一片。那兩名護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渾身濕透,猶如兩個剛從水裏撈出來溺水的人一般,狼狽不堪。最要命的是因爲沾染了弱水,他們暫時失去了修爲。見識了弱水的威力,其他護衛上前,不
敢用手拖他們起來,隻能用束法将他們扶起。
瞧着他們被帶走,阿雪美眸中殺機一閃即逝,手上傳來一陣灼痛感,那魔祖羅喉的聲音在腦海中浮現,“放心,一會兒趁人不備我替你去殺了他們。”
這就對了,互利互惠嘛!
“好!”白皙的小手一番,阿雪收回了弱水,直接就快步走向了邪帝,撲進了他的懷裏。“父王,我回來了!”她的呼喚,讓沉浸在痛苦之中的邪帝眼中有了光彩,他伸出顫抖的手,撫摸着女兒的臉,哽咽着拍了拍她的後背,将她抱在懷中。他還有女兒,他還有女兒……
這鬼域少主竟然能掌控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