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兩個同伴将老燭龍給請進了酒館兒,魑松了口氣,可算是把這位老祖宗給順毛順舒坦了。他很有自知之明,這要是打起來,他們哥仨兒捆一起都不是人家對手。活了這麽多年,他悟出一個道理:要想活的長久,像這種老古董級别的高手,遇上那就得繞着走!
“老大!”
聽到喊聲,魑回神了,立刻追上了他們的腳步。他很有眼色的去櫃台招呼了一聲,“多做幾隻雉雞,好酒好菜盡管上!”
“是!”這掌櫃的和這三位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來時對魑點頭哈腰兒,領了吩咐回頭就垮下了臉。這三位那是鬼市的土霸王,他們來這裏吃吃喝喝十次有九次是吃霸王餐。今天算他倒黴,又得損失一筆。他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小老頭兒無權無勢,能有啥轍。還好鬼市妖魔鬼怪多,喝酒的也多。他那點兒損失雖然肉疼吧,還不至于傷筋動骨。頂多,那哥仨兒來一次,他一晚上白幹。
小二兒對他們更熟,見他們坐到了臨窗的位置,立刻屁颠屁颠兒的端着美酒和簡單的小菜過來招呼。“幾位先喝着,硬菜馬上到!”這整個酒館兒客人的菜都可以慢些上,這三位的菜那必須快。
魅揮手打發了他。
小二不敢久留,撒丫子就往後廚跑,邊跑還邊納悶兒,“那老頭兒是誰?這三位爺對他如此恭敬,又是倒酒又是谄笑的?”
“您嘗嘗這裏的酒!”魑狗腿的将酒杯送到了老燭龍的身前,老燭龍也不和他客氣,端起酒灌了一口,砸吧了一番滋味道:“沒鬼域那小孩兒釀的好!”
魑一臉讪笑,他們也知道酒仙釀的酒好喝。
魅和魍魉則無語的很,怕是在這老古董面前,他們哥仨兒和那酒仙前輩一樣,也是小娃娃。一人一杯抿着酒,乖巧的小貓兒似的。這讓往常繞着他們哥仨兒走的鬼市居民們,詫異不已,這膽子大的就沒有走,坐的離他們老遠,靜靜的看戲。至于這膽子小的,他們進來時就一哄而散了。好在老闆夥計和這裏喝酒的妖魔鬼怪們都見怪不怪了。
“您湊合一下吧,酒仙前輩的酒專供鬼域,這鬼市還真沒處弄去。”
“以前倒是有賣的,如今是一壇子都沒有了,也不知道這酒仙前輩怎麽搞的。”
他們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老燭龍心裏清楚,自己家那小丫頭每次回鬼域都得去酒仙那裏搜刮一番。再加上鬼域那些老小子也愛喝,酒仙就是有八隻手都不夠用了。哪兒還有酒拿給鬼市的店鋪去售賣?
香噴噴的肉香味兒飄進了老燭龍的鼻子,回頭一看,那小二已經端着雉雞往這邊兒來了。老龍咽了咽口水,掩飾的問他們,“還真巧,你們仨小娃娃今天有空!”
小二險些摔地上,小娃娃……
若是往常,這人摔死都和他沒關系,今日卻不成。前輩還等着用膳,魍魉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驚的小二腿肚子直打顫,誠惶誠恐的将三道雉雞做成的硬菜擺了下來。然後溜之大吉,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他一般。
魑魅魍魉那個無語,沒出息的小子,真是丢鬼市的臉。
老燭龍如願的看到了雉雞,給自己扯了個雞腿兒,肥美的雞肉蒸的恰到好處,香軟入味,很是得他歡喜。
“還不是阿羅公子嗎?招來了那位!”魔神羅喉收了他們少主做徒弟這件事,隻有鬼域的高層知道。這哥仨兒怕洩露了魔神的行蹤給少主招來殺身之禍,兩個環顧四周,吓的那些八卦的酒客都悶頭吃喝,再不敢往這邊豎耳朵。魅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桌子上寫了魔神倆字,老燭龍人老成精,頓時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沒空管那魔神和後輩是在鬼市叙舊還是密謀什麽,反正有姓崔的在,鬼域不吃虧就行。再說了,他那重重重孫女也不是吃素的,隻要神族還忌諱魔神羅喉,這魔神羅喉就得和他們站一邊兒。知道這點,就成了。
“那小白臉兒沒把被老夫臭揍一頓的事情告訴他吧?”老燭龍還是有點兒忌憚魔神羅喉這個小輩的。
哥仨兒瞠目結舌!
那阿羅公子是這位老祖宗打成豬頭的?
意識到自己洩了密,老燭龍瞪眼了,“你們不會出賣老夫的,是不是?”
哥仨兒搖頭如撥浪鼓,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您放心,我們啥也沒聽見!”吃一塹長一智,這次魑先表了态。
老燭龍丢下雞骨頭,伸出了滿是皺紋的大手,又把另一隻雞腿給扯走了,看的魑魅魍魉一陣嘴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動那三隻雉雞,隻敢夾花生米和小青菜湊合。
“那兔崽子看上了老夫的寶貝小丫頭,不是一次打她主意了,老夫當然得讓他長長記性。”嘴裏嚼着軟嫩可口的雞肉,老燭龍說的含混不清,“就他那花孔雀的模樣也配?”若不是舍不得口中的雞肉,就差沒吐他幾口口水了。
那小子不是愛惜容貌嗎?那他老人家就狠狠地打他臉,讓他知道知道惦記他家丫頭的後果。
這一點兒别說老燭龍惱怒了,就是他們也深有此感。
“就是,咱們少主已經有未婚夫了!”魍魉嘴快。
老燭龍一聽這話,這手上的大雞腿兒就不香了。“那小子也隻比阿羅強上一些!”
瞧着這位老祖宗的臉登時沉了下來,魑瞪了魍魉一眼。這有女兒的人家家家如此,女兒沒着落時急,有了心怡的對象後又舍不得孩子。生怕人家對自家姑娘不好,恨不能把女婿調查個底兒掉,最無奈的是最後還留不住姑娘。
魑尴尬的給老龍倒了杯酒,送到了他面前,說的義正辭嚴,“咱們可以招贅!咱們少主如此人物,指不定多少眼睛盯着這事兒呢!”
聽了這話,老龍心裏舒坦了一些,一張老臉馬上陰轉晴,大口的啃着雞腿兒,啃的滿嘴流油。
這哥仨兒長舒了口氣,這位老祖宗可真難伺候!
“啊嚏!”睡夢中的阿雪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就再睡不着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股陰氣從千山的卧房散發出來,她穿戴一新,瞬間出現在了客棧外的街道上,攔住了那蒙面女子的去路。
“少……少主!”女子驚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發現,更沒想到樓上的窗縫站着一個人,将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羅刹鬼母!”阿雪也沒想到會是她。
兩個女子,一紅一黑站在客棧前的大街上,都在等着對方先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雞鳴聲三三兩兩,不時傳入她們耳中。阿雪見對方如此沉得住氣,唇角微微上揚。“你想對雲雀做什麽?”
“少主怎知我不是去尋您未婚夫的?”一個小丫頭,鎮定、從容、優雅、穩重,她找了半晌,都沒找出她任何破綻。對她多了三分忌憚,七分好奇。
“你别忘了,我是下一任命書之主!”許多事情,哪怕隻是粗漏端倪,她也能查個清清楚楚,隻是以前沒留意罷了。
就在這時,一抹淡淡的白光和青光從山玺中流 洩了出來,兩束光,神秘中透着聖潔。
感覺到有高手出現在客棧,澈兒皺了皺眉頭,不再看阿雪那邊的狀況,轉而輕手輕腳的挪到了房門邊兒。透過門縫,瞧見了四個一模一樣的女子,正蹑手蹑腳的往樓下而去,登時就無語問蒼天了。“這一夜,還真不消停!”
他心念一動,人出現在了千山和雲雀的卧房裏,見這兩位一個睡的安穩,一個四仰八叉打着呼噜,心算是放回了肚子裏。
那幾個白巫醫,到底是殺是放?
澈兒猶豫了幾秒鍾,到底沒有追上去。
“少主不出手嗎?”對客棧中突然出現的四個丫頭,羅刹鬼母顯然沒啥好印象。
阿雪沒有理會那徑自離去的白巫醫,“敵人的敵人,有時就是朋友!留着她們給那兩位大巫添堵,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羅刹鬼母颔首,對她又多了幾分欣賞。
“我不知道你和雲雀是什麽關系,也不想知道,可你得給本少主記住一點。”既然知道是誰,那就不怕她跑了。阿雪優雅的從她身側走過,留給她一道俏麗的身影,“你敢傷他一根頭發,或者利用他絲毫,本少主随時會殺了你。”
雖然是威脅的話,可聽在羅刹鬼母耳朵裏,那是既心酸又欣慰。雲雀能有這樣的朋友,她這心可以放下一半兒了。心随意動,在又一遍雞鳴聲中,她打開了一道通往府邸的大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随着她的離去,那撕裂的空間再次愈合,一切看不出絲毫痕迹,仿佛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剛進客棧,一顆金燦燦的靈果朝着阿雪的腦門飛射而來,她擡手穩穩的接住,無奈的望着啃着靈果下樓梯的澈兒。
“你也醒了?”
“看戲看的如何?”
“不如何!”
“朋友有難你都不出手,真不怕天打雷劈!”
澈兒被嗆了一下,咳嗽了一聲緩了緩,拿出了他身爲東皇太一長輩的款兒,“沒大沒小!”
“你大嗎?比我大多少?”阿雪邊怼邊啃靈果,入口的香甜讓她食指大動,跟着這群家夥久了,她也變得越發貪嘴了。
澈兒被問的啞口無言,還不肯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果肉,“反正比你大!”
這話好幼稚,聽的阿雪忍俊不禁。那頭兒的澈兒琢磨了過來,也忍不住發笑,将自己被帶笨的鍋拋給了睡的正香的人,“都是那幾個小王八蛋給害的,頭怎麽這麽暈!”裝模作樣的往樓上走,看的阿雪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