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喝醉的一睡就睡到了午時,他們悠悠醒來,發覺嘴巴裏犯着甜味兒,有些驚訝誰那麽好心。
“靈果的味道,剛好解酒!”千山眼睛都沒睜開,整個人成大字形躺在床上,所有的疲乏一掃而空,舒坦的直哼哼。
每次大戰過後,那全身的零件都感覺不是自己的,渾身酸疼,恨不能癱床上幾天不下地才好。也就他們體質特殊,有各種靈藥或者靈果恢複身體,多多少少的減少了身體上的痛苦。
“别吵!”另一個也沒睜眼,翻了個身,将整個被子壓在了身下,繼續睡。
瞧着他們還賴床,澈兒臉上寫滿了無奈,“那四個白巫醫跑了!”
屋子裏突然進來了一個人,雖說是熟人,可這倆貪睡的瞌睡蟲立刻就飛走了。一個猛的睜開眼,神識進入了行宮中,見裏面果然空空如也,登時愣了。
另一個拍着小胸脯,安撫着那受了驚吓的小心髒,先罵人,“大哥,人吓人,吓死人!我們和你有仇不成?”待他回神,才發覺自己腦回路接錯線了。“人跑了?”登時就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澈兒點頭,意思很明顯,你才發現我說什麽?
人怎麽會跑呢?
雲雀看向千山,帶着審視的意味,剛好與千山那雙寫滿無奈的眸子對上。
“你的地盤怎麽如此不保險?”
“你的禁制怎麽那麽爛?”
一個龇着小虎牙,想咬人家一口;一個甩鍋,總算是認識到巫族高手的恐怖實力了。
這下誰都别說誰了,一個扶額長歎,“奶奶的,這幾個死丫頭還有點兒本事,小瞧她們了!”一個告訴他們,“她們把山鑽了個窟窿!”
澈兒無語了,可很快他就成了被問責的對象,“你看到了還放她們跑了?你……你是哪邊的?”
一對二,赢的幾率幾乎爲零。
澈兒很快調整了戰略,禍水東引,“阿雪也看見了,她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讓她們給大巫填點兒堵也不錯。”
“……”這一招果然好使,那兩個頓時啞口無言了。
瞧着他們那衰樣兒,澈兒唇角上翹,沒事兒時欺負欺負後輩,這感覺還真爽。比以前帶着軍隊四處征戰強,也比以前批那沒完沒了的公文要舒坦。活着,圖的不就是這個?
“不行,我得問問去!”雲雀是又心虛又無奈,蹬上靴子就跑了。人要臉樹要皮,堂堂巫族曾經的少主,連幾個小丫頭都困不住,真是打臉。他可不能繼續讓澈兒看熱鬧。
千山就比雲雀臉皮厚了,細想一下阿雪所言,覺得還挺有道理的。人都跑了,再追究誰的原因也沒啥意義了。不如考慮考慮那該死的赤地之行,如今距離前線最近的魔獸基地都沒了,估計人族大軍大勝後也該返回駐地或者班師回朝了。
澈兒瞧着他慢條斯理的收拾着衣冠,頓時就明白爲啥這小子能把一副爛牌打到王炸了。他沾了烈陽的光不假,卻也真正的做到了有勇有謀,敢殺敢拼,生生在家族沒落的條件之中給自己殺出了一條康莊大道,是條漢子。
認識的久了,葷話說起來毫不避忌了。“你别用這種愛慕的眼神看着我,我可名山有主了!”一句話揶揄的澈兒嘴角直抽抽,他什麽時候愛慕這家夥了?真是……
本想看熱鬧的,結果看着看着把自己變成了熱鬧,澈兒無語問蒼天,直接逃之大吉。看的千山滿臉得意,武力上他的确還不是澈兒的對手,這臉皮上嘛,和雲雀待久了,越來越厚了。
他們不急着趁熱打鐵趕緊去消滅赤地那邊的魔獸軍團,有人比他們急。
用完了晚膳,黃帝看了一眼接到的密報,登時就不淡定了。他問身前的護衛,“天上沒動靜?”
護衛搖頭。
黃帝歎了口氣,總不能又要他出馬去做惡人吧?
護衛瞧着他的手指一直在案幾上敲着,就知道他在思考。那些收拾案幾的侍女們剛進來,他就揮手打發了她們。這個時候的黃帝需要絕對的安靜,跟他時間長了,這些護衛多多少少的都了解了他的習慣。
半晌,他又開口了,“巫族有什麽動靜?”
護衛如實回禀,“據說巫族前段時間很神秘,我們的探子和天上的探子都許久沒傳消息出來了,怕是……”
黃帝摁着突突直跳的額角,再次陷入沉默。
與此同時,幾個年輕人吃飽喝足,溜溜哒哒的走在了靜谧的大街上。一個邊遠的小鎮子,人口也沒多少,天黑後很少有人出門,不像大的城市,有個夜市,不僅有雜耍可看,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可以品嘗。
盡管如此,在賣零食的鋪子打烊之前,雲雀還是買了兩大包點心,邊吃邊和他們溜達。那幾個也不客氣,不時伸手過去拿一塊兒嘗嘗,一群人有說有笑,但也自在逍遙。
“你們說我們在這裏躲清淨,最急的是誰?”
“天帝也許會急,不過最急的應該是黃帝!”
“前線剛剛太平下來,他應該很想我們一蹴而就,将赤地的魔獸軍團也給收拾了。”
“我們又不是他們的使喚牲口,先休息幾。”
“這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着呢!”
“鬼域傳來消息,說巫族把天帝的探子和人族那邊的探子全給挖出來了,劈了喂狼。”
“像她們的作風!”
“巫支祁親自帶人從西方搬來了幾個大箱子,也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
“西方?”澈兒眉頭微皺,腦中靈光一閃即逝,啥也沒捕捉到,這讓他很不爽,直覺自己錯過了什麽,到底錯過了什麽又不得而知。
幾人陷入沉思。
“你們說,我們平安從赤地歸來,他們會信守諾言将元神還給我們嗎?”雲雀的腦回路向來清奇,這次也不例外。别人都在思考巫支祁從西方帶來了什麽?他卻在考慮别的問題。
“先别管巫族的事情了!”澈兒噎了一下子,咳嗽不已,接過千山遞過來的酒喝了兩口,那幹巴巴的點心總算是順喉而下了。“管眼前吧!”
以他對天帝和黃帝的了解,怕是他們還有的折騰。
“赤地有一萬多魔獸虎視眈眈,還有座孤城,相傳是上一個神話紀元留下的,城中百姓與我們中原百姓生活習慣不同,信仰不同。有位大能坐鎮,天上不問,地上不究。若是去了,我們可能會腹背受敵。”
聽阿雪說完後,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你還落了藍桉樹林,聽說裏面有個怪物,也不是好惹的!”雲雀嘴裏嚼着點心,含混不清的道:“據說在那裏作怪百年了!”
得,麻煩成堆了!
越聽越心塞,綠萍索性舉手制止他們,“說點好的行不行?”這還讓不讓活了?
“現實很殘酷!”澈兒給了她一個忠告,榮幸的獲得了綠萍一個大白眼兒。死人翻白眼兒比活人可恐怖多了,眼球瞬間全白。也就澈兒見多識廣,将阿雪推過去擋刀了,自己既沒吓死,也沒啥不良反應。
“你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千山無奈的看向了澈兒,看的澈兒那個不好意思,雲雀倒是豎着耳朵聽着。“朋友有時就是用來出賣的!”一句話落地,雲雀直接笑噴了,那點心沫子在空氣中飄來蕩去,仿佛下雪一般,美的夢幻。
澈兒咳嗽了一聲化解自己的尴尬,直接抓了塊點心塞入口中。
“這麽說,我們還得繼續請外援?”這一次的外援給綠萍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若不是他們留了後手,如今怕是死無全屍了。“我突然很想罷工!”
難得老冤家雲雀這次沒反駁,竟然和她一個觀點,“彼此彼此!”
一聲鶴鳴突然響起,沒多久鶴影和飛飛一起降落在了他們前方,他們幾乎是用跑的,“少主!”直接撲進了阿雪懷裏。
“山神爺!”拱手一禮。
兩隻鳥兒将他們主子從頭打量到腳,見這倆人挺精神,沒有身受重傷的模樣,這才把心咽回了肚子裏。
“你們怎麽這麽快回來?”千山懵了一瞬,随即問出了他們都關心的問題。
“鹿王不放心您,讓我趕緊回來……保護您!”鶴影老臉一紅,說是保護主子,自己也不過是個打雜的,主子保護他還差不多。
雲雀和澈兒一個憋笑憋的辛苦,一個掩飾性的望了望天,倒把鶴影給整的更不好意思了。索性他臉皮夠厚,馬上轉移了話題,“我給你們帶了許多補品,還有好吃的!”
一聽這話,雲雀的眼睛亮了,一步邁到了鶴影身前,手往人家肩膀上一搭,将人家給控制了起來,“都有啥?”
“靈果、靈獸肉、還有肘子、醬牛肉……”說的雲雀直流口水,若不是肚子已經裝滿了,非立刻就讓鶴影拿出來大飽口福不可。
一行人繼續趕路。
阿雪就文明多了,問起了飛飛桃林的情況,“我們傷亡如何?”
“沒多少,長老們讓您放心,說這次的傷亡還動搖不了桃林的根本。”說着說着,她拿出了幾個花囊,“這些桃花釘和天網,是幾位長老讓奴婢給您帶來的!”
看着這些在黑夜裏閃爍着寶光的花囊,阿雪心中暖暖的。她伸手拿過了一隻,撫摸着上面精緻的繡花。想起了昔日在桃林生活的點點滴滴,那時的她還是蜀國的小公主,整個桃林上到長老們、下到小妖們,都将她捧在掌心裏,她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兒。
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側頭對上那晶亮的眸子,她突然覺得有些喉頭發緊。千山安慰似的拍着她的後背,“我們活着就是給他們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