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冥王蓦地瞪圓了眼睛,整張臉上第一次現出了驚恐之色,此時哪兒還顧得上其它,立刻就腳底抹油溜了。阿雪明明可以禦使斬仙飛刀殺了他的,可她沒有。她隻是催動了弱水的力量,将那巨大的血色骷髅給吞噬了幹淨。随即,拍出了一掌,直直拍向了那冥王的後心,雖然不至于要了他的老命,卻也傷得他不輕。
“該死的!”此刻罵什麽都無濟于事,冥王的身體穿過了層層黑暗,消失在了這片沙漠之中。
“放虎歸山,實爲不智!”一個渾身濺滿了血點子的綠色身影從沙漠外飛向了阿雪,阿雪擡頭看到熟悉的面孔,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西方不能沒有冥王,冥王一死,西方天地秩序大亂,到時必定血流成河。”
神從來都是慈悲的,她也不例外。在人間行走多年,她看過了無數的生死離别,那些在戰亂中失去父親的家庭、在戰火中失去親人的幸存者,他們的心酸與痛苦她感同身受。本事越大,責任越大,她希望自己帶給衆生安穩的生活,而不是永不停歇的戰争。
綠萍不吱聲了,望着茫茫血色的沙漠,她這心裏也怪不舒坦的。
東方天際祥瑞之光照耀了整片天空,遠遠的瞧見黃帝乘龍而來,不少西方的高手都有些肝兒顫。
“何人犯我東方神族!”東嶽大帝的聲音響徹整片天空,人未至,聲先聞。
片刻的功夫,兩支隊伍從東方而來,一支是黃帝和他的随從;另一支是東嶽大帝帶領的神族大部隊。
老燭龍瞧着救兵來了,那是一陣撒歡兒,“這下好玩兒了,你們西方的神主若是不來贖你們回去,東方可就賺大發了!”
贖他們回去?
他們有那個好心?
估計,恨不能他們直接死在這裏吧!
撒旦恨得牙癢癢,如今看看這戰場内外死傷最慘烈的幾乎全是西方暗黑系的神靈和不好對付的刺頭兒。頓時就明白,他們這是被算計了。
他心中火兒大,好不容易掙脫了天雷和燭龍的束縛,發現自己想遁走,術法已經不再有用了。擡頭往天上一看,登時惱羞成怒,是那些該死的混蛋,他們各個口中念着晦澀難懂的哈喇文,完全将整片區域給用神力禁锢了,看樣子是一隻蒼蠅也不想放過。他拳頭握的咯咯作響,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如今也隻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神光對死物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鬼域部分高手受不住這神光,登時就有的神志不那麽清明了,好一些的也是以手臂遮擋,暫時保命。阿雪見狀,大袖一揮,将鬼域的大部分高手都給傳送了回去。隻餘下了崔先生和老燭龍這兩位,他們修爲高深,她暫時還真沒那個本事。
“撒旦,不用再做無用功了,我東方天帝已派人去西方通知你們的神主了。你們好生在這裏等着的好!”東嶽大帝居高臨下的笑望着他,那眼中的不屑看的撒旦惱恨不已,偏偏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崔先生可不顧什麽規矩,趁幾個海盜愣神的功夫一劍抹了他們的脖子,管殺不管埋。
黃帝和東嶽大帝都瞧見了,卻也拿這老古董沒一點兒辦法。再說了,幾個臭海盜,死就死了,也就沒言聲兒。
戰場陷入了靜默之中,那些西方來的别管以前有多少過節、有多不對付,此刻也站到了一起。
東方的這些高手們,那是各個都像從血水裏撈出來的,站到了西方那些強盜的對面。
瞧着如此壯觀的景象,那些觀戰的修煉者們登時就炸鍋了……
“這回有熱鬧瞧了!”
“就是,說不定還能見到東西方神族的神主。”
“就是不知道那西方的神主敢不敢來?”
此話一落地,周圍響起了陣陣笑聲。
“來了也是丢臉,擱我我鐵定不來!”
“我倒是覺得那位知道他們來幹什麽,說不定此刻正巴不得這些西方的高手死幹淨了,死無對證的好。”
“有道理……”
“不至于吧?”
“西方什麽寶貝沒有,來我們東方奪什麽寶?”
“有道理……”
有腦子進水的,就有智商在線的。
“那可是命書,能掌人生死、握萬物命脈!”
“西方一向霸道,出了這麽件寶貝,他們能不伸手?”
“是啊……”
“别說他們了,這裏的有多少想伸手?”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然後滿場寂靜。他這話無疑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裏,卻礙于崔先生的護短、鬼域的強大,隻能眼巴巴的當觀衆。天寶再好,也沒小命重要。命若沒了,要那天寶有何用處?不過空做陪葬而已,就是死都死不消停,還會引來一波又一波的盜墓賊惦記。
聰明人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得失,也就放下了奪寶的心思;愚笨的人瞧着那些高手,不用别人開解,自己先打起了退堂鼓。
聽着那些觀戰的修煉界中人議論,黃帝和東嶽大帝的臉色也都精彩紛呈,時而皺眉、時而舒展、時而一臉鐵青、時而等的心焦。
關鍵是,這種時候他們都不能走,那得繼續等消息,然後才好做下一步的決定。
“對不住各位了,我……連累……”話還沒說完,阿雪的聲音被雲雀打斷,“别說有的沒的,說的好像我們沒連累過你一樣。”
綠萍舉起了手,“我連累的最多!”
聽了這話,阿雪心中的愧疚感登時就散了一半兒。
千山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溫柔無限,看的阿雪心中溫暖一片,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何德何能有如此多的人疼她、愛她、護她、理解她、包容她……
“我接到了山族傳信,一些打命書主意的高手,已經被沿路的山族中人關了起來。等我們這邊的問題處理完了,就可以去整治他們了。”
阿雪唇角微微上揚,“一明一暗,誰的主意?倒是省了我們不少時間。”
不想千山也不清楚,聳着肩膀兩手一攤,“你可以問問鬼主或者崔先生。”
小情侶這兒聊的熱鬧,魔神羅喉聽的直翻白眼兒,湊近了崔先生,壞心眼兒的提醒他,“老東西,好不容易養大的花兒,盆兒都要被端走了,是何感想?”
此話一落地,綠萍和雲雀登時就懵掉了,大魔頭竟然如此風趣,這還真是出人意料!
澈兒直接被雷的外焦裏嫩,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子,連連咳嗽。
老爺子翻了個白眼兒,這混蛋魔神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恨的磨牙,此刻就連他也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更讨厭那小白臉多一些,還是更讨厭這大魔頭多一些。
瞧着迅速黑臉的崔先生,阿雪忍俊不禁,千山則是尴尬不已。
崔先生回頭看到這一幕,登時老臉挂不住了,舍不得罵徒弟,就讓那群小兔崽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全給罵了。“你們還挺閑,不趁機恢複體力就去那邊兒殺幾個回來,别在這兒給老夫礙眼!”
這裏的都是人精,這時候和崔先生計較,無異于給自己找不自在。滿地的血污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還好阿雪和雲雀勤快,一人丢出了一把種子,在神力的滋養下,頃刻間就凝結出了藤條編織的座位。他們坐的坐,從儲物空間中取靈果的取靈果,送靈丹的送靈丹。
“準備的還挺齊全!”魔神羅喉很自然的朝徒弟伸出了手,那靈丹他現在可觸碰不得。倒是那靈果嘛,就是不能修複神力,補充補充體力也挺好的。
阿雪手上一共兩枚靈果,一枚是千山給的,一枚是澈兒送的,她本打算給兩位師尊一人一枚的,誰知道魔神羅喉護食,直接全拿走了。看的阿雪有些愣怔……
手上突然多了一瓶丹藥,阿雪擡頭一看正對上雲雀那肉疼的小臉兒,嘴角登時抽了又抽。她擡手倒出幾顆,送到了崔先生的手裏,崔先生看看徒弟,再看看那心疼的要死的雲雀,心情瞬間好了大半兒,一口就把丹藥給吞了。
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桃林中人,阿雪走近了他們,倒出了一顆給自己,然後将這一瓶丹藥放到了長老的手中。
“少主!”長老登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阿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息好了立刻離開這裏!”她估計黃帝和天帝不會太好說話,已經連累他們經曆了一番生死大戰,她不想他們爲她再次涉險。
“等各位脫離了危險再說!”長老也不放心他們,與那些老狐狸對上,她擔心自家少主吃虧。
阿雪一仰脖,将丹藥吞了下去,霎時齒頰留香,滿口生津。“有兩位師尊在,有應龍前輩和燭龍老祖在,你覺得我能出什麽事?”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微笑,轉身向同伴們走去。她很累,需要休息一會兒,現下睡上一覺是不可能了,打坐無疑是最好的解乏手段。
眼瞅着敵人都在休息,西方那邊的高手也打算休息一會兒補充體力,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隻是黃帝和東嶽大帝可沒那打算,都是老狐狸了,互視了一眼,自然懂得如何與他們周旋。
“各位,我軒轅一族可沒得罪過你們吧?”身爲華夏共主,人族的人王,黃帝的威壓不是一般高手能承受的。
做賊心虛,西方這邊的神靈們被問的啞口無言。
“諸位犯我國土,打算與華夏開戰?”他一雙眼珠子仿佛能凝結出實質的刀劍來,明明面帶微笑,卻讓人覺得整個人都被浸到了數九的河水中,從頭涼到腳。
撒旦從未懼怕過誰,這黃帝是他忌憚的人之一。因爲在他的眼中,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主兒,是個不折不扣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