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她想起十年前,她在韓日朗的書房打碎了他的硯台,韓日朗将她摁在腿上狠狠地打她屁屁時的樣子,如今想起,赢赢竟然覺得好笑,反倒是沒了恨意。蓦然,赢赢嘴角彎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穆影炎擡頭,看着赢赢出神微笑的樣子,眸子一沉,爲自己猜不透她的心思而莫名煩躁。
“齊赢赢,你還不快去!”穆影炎對她發号施令,語氣很是不好。
“要去也是晚上去,沒有淫賊是大白天出來晃悠的。我現在要去見韓日朗,我可不會讓十萬兩銀子的買賣葬送在你的手上。”赢赢說完從穆影炎身側繞道,連碰都不碰他一下。
“你、”穆影炎皺眉,回身看着赢赢,“随便!”
冷冷丢下兩個字,他胡亂抓了一把自己額前的亂發,拿起漢白玉酒杯在赢赢面前晃了晃,道,“既然你想身兼數職,我也沒必要爛攔你?我現在就拿着這個酒杯找飄紅喝交杯酒去!”
說完,穆影炎擦着赢赢身子而過,一貫不羁的表情徒然冷了下來。
赢赢看着穆影炎的背影,無奈的歎口氣,轉身朝前廳走去。
竹簾幫前廳,赢赢一襲月白長衫,淡然出現在韓日朗面前,此時,她是竹簾幫搜集情報第一人——翩翩公子,不是淩易王朝的短命太後齊赢赢。
韓日朗轉身,星眸锆齒,如夜黑瞳,他的一切如十年前一般,未曾變過。隻那俊朗的容顔多了幾分穩重成熟。
四目交織,赢赢淡然從容,而韓日朗,身子似是被什麽撞擊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停滞。
好熟悉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明媚清亮。韓日朗看着,一時走了神。
“七王爺。”赢赢開口,喚回韓日朗神遊的思緒,她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
韓日朗怔然回過神來,眸子卻一直沒有離開赢赢,蓦地,他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能在第一時間就知悉他的身份,看來這個翩翩公子并非浪得虛名。
“想來本王今天是沒有找錯人了,翩翩公子,是嗎?”他看着面前白衣飄飄的嬌小身影,淡淡開口。
“正是在下。七王爺請坐。”赢赢垂下眸子,剛才與韓日朗眼神不期然的碰撞,莫名的,她心底慌了一下,好像韓日朗會發現她的身份一般。
已經十年了,她不再是昔日那個可愛嘟嘟的小娃娃了,他一定認不出她來吧。
“翩翩公子,本王前來有兩件事情。”韓日朗開口,眸子卻不由自主的打量着赢赢,眼前小公子的眉眼怎就這麽面熟呢?
“王爺請講。”赢赢擡頭,撞上他探尋的視線,蓦地,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來,她還沒修煉到如穆影炎一般爐火純青厚臉皮的地步。
“本王出十萬兩銀子,其一,混入十一王爺府調查我弟弟韓日昭身邊出現的那個女人的身份,其二,幫我找一個人。”韓日朗說道最後眉頭輕皺起,其實他也不确定,已經過去了十年,她還活着嗎?
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七歲小娃娃,靠什麽活下去?!
“敢問王爺要找的人是誰?”赢赢平靜的問道。
“齊赢赢。”韓日朗及其雲淡風輕的說出這個名字,然,隻他自己知道,這個名字十年來是占據了他心底多麽大的位置。
“你、你找她?作何?”赢赢微怔,明亮的眸子閃過一抹震驚。
“怎麽?翩翩公子做不到嗎?”赢赢的眼神被韓日朗敏銳的捕捉到,他有些懷疑的看着她。
“沒。隻是……”赢赢頓了一下,突然想惡作劇一下,“隻是齊赢赢現在好像不隻這個錢吧。”她突然笑了,那明媚的笑顔讓韓日朗愈發的迷惑。
明明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
“翩翩公子開個價吧!”韓日朗聲音徒然降溫,黑瞳也閃着陰鸷的光澤,他平素最厭惡坐地起價的人了,沒想到竹簾幫竟也是這般德行。傳聞竹簾幫是由兩個小乞丐起家的,今日看來,果真不假。
“找到齊赢赢,三十萬兩銀子!”赢赢起身,不管韓日朗答不答應,她都準備送客了。
“十五天的時間。”韓日朗也起身,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同意了?”赢赢微怔,她怎麽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值錢,還是自己隻對韓日朗來說是值錢的。
“本王從不食言。十五天的時間,找到她,銀子一分不少,若是找不到她?”韓日朗微眯着黑瞳,聲音有一絲威脅。
“悉聽尊便!”赢赢想也不想的開口回到,十五天,三十萬兩銀子,她……不就是齊赢赢嗎?
這銀子掙得,可真是詭異。
“那本王就等翩翩公子好消息了。”韓日朗嘴角彎起,卻是冷寒的弧度,神情與進來時判若兩人。
“這是十萬兩定金。”韓日朗掏出一張銀票扔給赢赢,不等赢赢說什麽,轉身就走。
赢赢表情平靜接過銀票,臨别,二人視線再次交織,赢赢淡然一笑,韓日朗身子一凜,想要開口說什麽,最終無話離去。
赢赢拿着那銀票,突覺心中很亂。
……
傍晚,秋風乍起,赢赢換了一身夜行衣潛入怡情樓的一間廂房屋頂。
剛才,她根據探子的線索找到了前天夜裏在街上調戲月香的兩個纨绔子弟,隻是赢赢沒想到,這兩個人竟是熟人。
看着在怡情樓左擁右抱的陳楚和陳雲,赢赢眸子泛着冰冷的寒光,明眸一轉,一個計謀在心底醞釀。
轉身,赢赢正想準備一下的時候,卻見韓日朗一身墨色衣袍步入進來,他周身裹着一層寒霜,黑瞳冷漠冰封。
“七王爺來了……七王爺,你坐啊。”陳楚和陳雲看到面色不善的韓日朗,登時推開身邊環繞的女子,讪讪然起身,面上具是對韓日朗的懼怕。
此刻,屋頂上的赢赢屏息靜氣,安靜的看着屋内衆人,這十年來,她雖然練就了一身不錯的輕功,但是跟韓日朗比起來,依舊差了一大截,他的師傅可是江湖中聞名的須眉老人。
“告訴我日昭身邊的女人是何來曆?”韓日朗也不坐,一身寒霜站在那裏,陳楚急忙喝退那幾個女子,小心湊到韓日朗身邊。
“七王爺,那個女人是邊塞第一美女,您也知道,自從十年前那件事情以後,十一王爺對我們兄弟二人有諸多誤解,凡是我兄弟二人看中的他都要搶過去,所以那天……”陳楚一邊說着一邊小心陪着笑。
日昭?他會搶這兩個敗類的女人?趴在屋頂的赢赢眉頭微皺,腦海中蓦然閃過那個頭發有些花白、眸子是淺黃色的純真小娃娃,十年前,他才五歲而已,總是當赢赢的跟屁蟲,這十年裏,赢赢一直在江湖中打拼,對于日昭,竟一次都沒有見過。
“你們記住,凡是日昭看中的,不要跟他搶。”韓日朗說話間,眉眼飛快的看了一眼屋頂。
“是是是,七王爺,我們明白。”陳楚和陳雲弓着身子唯唯諾諾的點頭,“七王爺,您既然來了,不如坐下喝杯酒吧,這裏的姑娘可是炎爍身段最好的。”陳雲讨好的看着韓日朗。
“本王沒有你們這個閑情逸緻,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韓日朗冷冷開口,黑瞳含笑看了一眼屋頂那裏。
赢赢身子一縮,避開韓日朗看向這裏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自己被發現了?
眼看韓日朗并沒有說什麽擡腳出了房間,赢赢松口氣,取出懷中的小瓷瓶子,兩隻小指粗的青色蟲子蜿蜒着爬了出來。
屋裏,眼見韓日朗離去,陳氏兄弟登時松了口氣。
“哼!這個韓日朗就知道尋我們兄弟二人的麻煩。”陳雲喝了一口悶酒,扯過一旁的舞娘狠狠地**起她的胸口。
“你說我們兄弟二人十年前怎麽那麽倒黴,招惹誰不好招惹了那個叫齊赢赢的小娃娃,惹得韓日朗當年上門興師問罪,就連那個小妖孽韓日昭也處處針對我們……你說我們……”陳楚也惡狠狠的開口。
倏忽!屋頂上的赢赢聽了他們的話,手腕一抖,小瓷瓶中多跑出來一條青色的蟲子,三條小蟲子直直地朝下面墜下。
赢赢伸手想要去拿已經來不及了,眼看那三條蟲子鑽入了陳氏兄弟和一個舞娘的衣領。
赢赢一時間呆愣了神,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是她不知道的嗎?韓日朗和日昭都對陳氏兄弟做了什麽?何爲興師問罪?
赢赢失神了躍下屋頂,嬌小的身影閃身來到了怡情樓的後院。
此時,正值盛夏時分,後院的梨花在夜色中開的酴醾,一陣晚風襲來,梨花片片脫離了枝頭,在風中柔弱的搖曳着。
赢赢失神的擡手,接了一朵花瓣,卻突聞一個冷漠的聲音自背後響起,“翩翩公子,解藥。”
赢赢一怔,回頭,正對上韓日朗如夜黑瞳。赢赢有些驚訝,自己竟沒能感覺到身後有人,這個韓日朗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測。
“七王爺說的是什麽解藥?”赢赢彈掉那花瓣,踏着滿地落英走到韓日朗身前,他的身形修長健碩不同于穆影炎的吊兒郎當,天!她竟然隻到他的肩膀。
“翩翩公子跟陳雲和陳楚有仇嗎?爲何要下毒害他們?”韓日朗雙手抱胸,冷睨着赢赢。
不是他有心救那兩個敗類,隻因他們是陳其将軍的兒子。陳其将軍是炎爍不可多得的将才,他不想陳其将軍中年喪子罷了。
“翩翩不懂七王爺的意思,告辭了。”赢赢轉身,手腕卻被韓日朗大力拽住。
赢赢眸子一沉,回身,淩厲的掌風帶起朵朵梨花,直撲韓日朗俊顔,韓日朗不疾不徐,穩穩接住赢赢此招,修長的身軀在赢赢身側翻飛,一個矯健的盤旋,單手擒住赢赢腰身,将她貼向自己。
赢赢擡腿,欲踢向他的小腹,韓日朗冷唇輕揚,身子一側,赢赢這一腳重重踢在一旁的梨花樹上。
登時,刷刷的聲音響起,數不清的花瓣飛離了枝頭,翩然落下,一時間,梨花滿地。而他們的身上也覆滿了雪白的花瓣,一朵頑皮的花瓣飄然落在赢赢眉心,那如上等瓷玉的面容在這朵梨花的點綴下添了幾分清雅絕色。
韓日朗看着,微怔,懷中明明是個男子,卻爲何會有少女的清幽感覺?
“放開我!”蓦地,赢赢覺得自己雙頰滾燙,擡手抵着韓日朗的胸膛将他推開。
呼!韓日朗微眯着眸,壞笑着在赢赢眉間吹了口氣,将那片花瓣吹走,赢赢身子一僵,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好似魔咒一般将她定在那裏。
“解藥!”韓日朗率先回了神,伸手在赢赢腰間摸索。
“你别碰我!”赢赢驚呼一聲,身子後撤,奈何韓日朗早已死死抓住她的衣襟。
刺啦一聲,赢赢肩頭的衣衫被韓日朗無情的撕開,柔滑的肩部暴露在他眼前。
肩膀上一道傷疤蜿蜒猙獰,破壞了這辭白無暇的肩部。
“這是鞭傷?”韓日朗眸子一顫,緊盯那傷疤。熟悉的感覺再次漫天襲來。
“這是鞭傷?”韓日朗眸子一顫,緊盯那傷疤。熟悉的感覺再次漫天襲來。
“不是。”赢赢斷然否認,想要拉上衣服,然,手腕卻被韓日朗緊緊攥住。
四目交織,赢赢忽的陷入那深邃如夜的眸子。
“翩翩公子,你真該有個妹妹。”韓日朗開口,恨不得看進赢赢心裏。
這般辭白無暇的肌膚,這般嬌小的身段,怎會生在一個男人身上?
“七王爺什麽時候有了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了?”
蓦然,梨花樹的另一頭響起一個桀骜的聲音,倏忽,一抹麻色身影快速閃到赢赢身後。
“穆影炎!”赢赢低喚一聲,下一刻,腰身一緊,身子被穆影炎重重扯入懷中。
韓日朗松了手,瞬間消失的溫熱讓他有一分失落,也有一分疑惑。看着眼前破衣爛衫卻豐神俊朗的男子,韓日朗開口道,“你是竹簾幫的幫主?”
傳聞竹簾幫的幫主終年穿着一身破爛麻衣,身上的臭味隔着三裏都能聞到。
“是我,怎樣?”穆影炎昂着頭,不屑的看着韓日朗。十年不見,他對面的男人似乎更具王者之氣了。思及此,穆影炎攬在赢赢要身上的大手莫名用力。
赢赢看了一眼穆影炎,急忙拉上滑落的衣衫,眼神卻透過飄飛的花瓣看向韓日朗。
“把解藥給她!”穆影炎視線落在赢赢瑩潤的眸子上,冷冷開口。
他發現,從他剛才出現開始,齊赢赢就沒有看他一眼,眸中具是那個該死的韓日朗,蓦地,穆影炎覺得心裏酸酸的。
“爲什麽?”赢赢扭頭看了眼穆影炎,是他要她廢掉那兩個敗類一隻手的,所以她才放出了千色蟲,那蟲子專門啃咬人的手臂。
等等!千色蟲!她記得自己不小心多放了一條的,天呢!那個無辜的舞娘!
思及此,赢赢撒腿就往廂房那裏跑,腳下濺起的白色花瓣迷蒙了她的身影,韓日朗看着,眸中多了一份探尋。
赢赢才剛剛走到廂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女子痛苦的喊聲,赢赢一怔,有種不好的感覺,這聲音并不是剛才那個舞娘的,而是飄紅的。
“飄紅姐姐?”追在赢赢身後的穆影炎喊了一聲,猛然沖進了屋子。
廂房屋内,一身紅色紗衣的飄紅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胳膊。
“公子,我剛才替秀兒拿掉衣領上的蟲子,怎奈那……那蟲子突然咬了我一口,好痛……”飄紅此時面色蒼白,痛苦的偎在穆影炎懷裏。
“拿解藥來!”穆影炎擡手擦着飄紅額頭的汗水,轉而朝門口的赢赢怒吼一聲,一雙眸瞬間通紅,“你給我聽着!飄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今天定要你好看。”
穆影炎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着,赢赢沉默的走進去,将解藥遞給他,臉上并沒有多少委屈的神情,她已經習慣了被穆影炎這樣呼來喝去,她也一早就知道飄紅她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遠遠超過她。
“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麽?走!”穆影炎将解藥喂給飄紅,擡頭繼續朝赢赢吼着。
“你别忘了給飄紅喝點雪蓮水,要不容易留下病根。”赢赢淡淡開口,不管穆影炎如何對她,飄紅和她無冤無仇,這是她應該做的。
“不用你教我!你現在立刻消失在我眼前!”穆影炎冷冰冰的聲音響起,繼而斂了視線,關切的看着懷中呼吸逐漸平穩的飄紅。
赢赢不再說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唇邊揚起一抹倔強的弧度,轉身,卻見韓日朗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看向她的眼神有絲絲疑惑。
赢赢躲開他的視線,緩緩走過去,擦身而過的時候,纖巧的小手輕輕拉起韓日朗大手,一個瓷白的瓶子滑入他手心。
“解藥。”赢赢淡淡說着,垂眸,離去。
手心握着有她體溫瓷瓶,韓日朗的心,蓦地慌了一下。
剛剛,梨花樹下那抹猙獰的疤痕,爲何會有熟悉的感覺?心頭仿佛被什麽重擊了一下。
再次轉身,卻已經沒了那抹嬌小的月白身影。
他究竟是誰?爲何會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
……
怡情樓廂房内,穆影炎見飄紅服下了雪蓮水,方才松了口氣。
“公子,您今天對赢赢姑娘是不是太兇了?”飄紅走到穆影炎身後,淺淺開口。
“因爲她的疏忽差點害死你,我那樣對她已經是夠客氣的了。”穆影炎皺下眉頭,蓦然記起赢赢離去時沉默孤獨的背影,心,無端抽痛了一下。
“公子,您還不準備告訴赢赢姑娘我和月香的身份嗎?”飄紅試探的看着穆影炎。
“用不着。”穆影炎斷然拒絕。
他,不想将齊赢赢拉下水。有些秘密他甯願一輩子爛在肚子裏。
“飄紅,你休息吧,我回總壇了。”穆影炎煩亂的理了理額前的亂發,轉身欲走。
“公子,今天不留下來嗎?讓飄紅伺候您更衣?”飄紅臉紅的說道,公子雖然常在怡情樓過夜,卻從不碰她們。
她和月香都是夫人生前安插在怡情樓的探子,是爲了刺探朝中大臣和商賈富戶的情報,十年前,夫人死了,夫人一手創立的幽冥被人奪走,她們兩個弱女子隻能留守在這怡情樓,與公子一起伺機報仇。
“不用了。”穆影炎轉身欲走,腳步在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飄紅,我今天對赢赢很兇嗎?”
“厄?是……有點兇。”飄紅微怔,原以爲穆影炎是要改變主意留下的,驚喜的表情在穆影炎開口後瞬間凝結。
“沒事了,你休息吧。”穆影炎擺擺手,大力推開房門,隐在月色下的神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
……
竹簾幫總壇,穆影炎站在赢赢房門前,隔着窗戶看進去。
光影打在赢赢側臉上,柔柔的暖暖的。
她正對着面前的一張紙發呆,穆影炎湊近了看,卻看不清楚,隐隐約約看到那上面寫了幾個字。
吱嘎,他推開房門。
“你回來了?”赢赢皺了下眉頭,單手蓋在面前的紙上。記憶中,穆影炎這個時間很少出現,他更喜歡流連怡情樓那種煙花之地。
“紙上寫的什麽這麽怕我看?是我的壞話嗎?”穆影炎掰開赢赢的手,搶去那張紙,對赢赢,他向來霸道無理的很。
“别看!”赢赢伸手去搶,卻晚了半步,穆影炎拿過那張紙在燈下細細瞧着。
雪白的宣紙上隻寫了三個字,筆記清秀自然,穆影炎一眼就認出這是赢赢的字迹。
然,那三個字卻無端刺激到他的心。
韓——日——朗。
“你寫他的名字作何?看中他了嗎?”穆影炎将紙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語調冰冷。
“與你無關!”赢赢伸手去拿那張紙,奈何穆影炎死死地扣在自己手下。
“告訴我!爲什麽要寫他的名字?”他再次開口,亂蓬蓬的留海下,明亮的眸子閃着奪目的光澤。
“翩翩公子!七王爺的轎子到了。”
正在此時,門口響起小胖的聲音。
“你要跟韓日朗見面?”穆影炎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
“他約我商談韓日昭的事情,我先走了。”赢赢看了一眼那張紙,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拿,轉身出了房間。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穆影炎在門口攔住赢赢,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将她拖拽着往門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