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照天地,葉琛跪到葉氏祠堂正中,面對先人的牌位焚香。
屋檐外大雨傾盆,山澗亦有洩洪之象。
陳解放騎着自行車在村裏巡視,生怕這突然的大雨會出現事故。
一道閃電劈下,村頭的老楊樹被一分爲二。
一時間村子裏的男女老少紛紛披着蓑衣、撐傘出門察看。
清醒過來的沈佳慧擔心葉琛,硬是拉着葉建國和盧春芳出門尋找。
低頭看着手上的玉虎符,葉琛本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但爲了家人的安危,這一次,他違心地做了一次神明的信徒。
焚香一炷,叩頭請罪。
一輛轎車駛入宗祠門前。
葉琛微微側目,郝童攙扶着王半張走向台階。
“琛哥。我接到你的電話,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就帶王老趕過來。”
葉琛繼續燒紙。
王半張定睛看了一眼葉氏祠堂的門楣,不自覺地邁着步子進到院子裏。
郝童撐傘跟在後頭。
沈佳慧帶着雙親來到祠堂,直接撲倒在葉琛的跟前,“琛哥,禍是咱倆闖下的,不應該你一個人來承擔。”
這時天雷滾滾,大雨阻隔了好事的村民圍觀。
胡自強、胡大海叔侄帶着一衆民兵隊趕來。
王半張踉跄地走出祠堂,見到葉琛供在香案上的玉虎符,上前拿到手上掌眼。
撲通一聲跪在葉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哭着說道:“李公公,奴才張有德終于找到了輔國公的後人了。”
葉建國看着眼前的這位佝偻老人,滿眼地疑惑。
聽到王半張的自言自語,葉琛也稍稍擡頭。
“奴才張有德給主子請安。”
王半張這一跪,驚呆了在場的衆人。
葉琛側身詢問道:“王老,怎麽突然行這麽大的禮。”
“您是輔國公的後人,老旗人的禮不可廢,奴才張有德叩請主子吉祥。”
葉琛起身扶起王半張,“我請王老過來不是來行大禮的,跟我去一個地方。”
因爲此處是葉氏祠堂,外姓人也不方便湊的太靠前,加上大雨的阻隔,村民們隻能遠遠地看着,完全不知道裏邊發生了什麽事。
盧春芳邊照顧兒媳沈佳慧,邊繼續給祖宗燒紙錢,不時還念叨幾句,希望祖宗不要怪罪。
葉建國擔心兒子出事,帶着胡自強叔侄倆朝着後院密室的方向疾步趕上。
幾個跟胡大海出生入死的手下帶着工具走在隊伍最後。
假山前,葉琛用玉虎符打開石門。
通道牆壁上的火把瞬間燃起。
王半張立時拿出沾了雨水的帕子給葉琛遮住呼吸道,并謹慎地對身後的來人說道:
“通道牆壁上的火把有緻幻地藥粉,人體吸入微量便可出現幻覺,大家都小心着點。”
進入密室,王半張一看格局便知此處禁地不同凡響。
面向那張四爪蟒紋寶座,王半張行了大禮,轉臉對葉琛詢問起來到密室時發生過什麽事。
葉琛如實地告知王半張,“今天我和我父親還有我太太先後進入密室後,就在這間密室停留了好一會兒。
期間我父親就先離開出去到來時的入口抽煙,我太太就一個人在這邊整理書架上的古籍。
我一個人無事,就把整個密室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坐在那張四爪蟒紋寶座上歇腳,跟着我太太就出現幻覺。
回家之後就天有異象,我雖然不信命理風水,但這件事實在是太古怪了。
請王老務必給我指點迷津。”
王半張從随身的小包裏掏出一個龜殼,用六枚康乾金币蔔算吉兇。
“奴才剛剛測算了一下,此天象雖是大兇之兆,但暗藏逢兇化吉之險。若是擎不住祖宗的這份恩典,您身邊的人,将有一劫。”
葉琛一時間亂了方寸,不自覺地又坐到了那張四爪蟒紋寶座上。
王半張在密室裏遍尋到一件金色蟒袍,找出頂戴和佩刀放入盛盤,躬身奉上。
“主子,既然您已經驚動了老祖宗的英靈,那您就扮上,随老奴出去焚香祭天地。”
“可我隻是一個小輩,我的父親健在,不可以僭越。”
王半張轉身看向葉建國,沉聲道:“老太爺身體雖硬朗,但擔不起這份皇家的王霸之氣。
這裏還有八副盔甲,奴才會一一測出與您命格相宜之人,輔佐您建下不世功勳。”
雖然聽不太懂王半張的故弄玄虛,葉琛還是耐着性子看他占蔔。
六爻之卦,卦卦暗藏洶湧。
王半張鬥膽借用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鎮紙鋪平,一幅星宿占蔔的卦圖呈現。
八句詩文,對應了天地人三才與五行八卦方位。
‘玄天龜背馱洞天,九省通衢利農商。’
‘待機中原尋名仕,卧薪嘗膽偏東南。’
‘轉圜西水避鋒芒,天梯北上結權貴。’
‘逐鹿中原定乾坤,蓄力勃發兵鋒遲。’
‘渭水之下坐白虎,西域大漠聖雪境。’
‘朱雀回銮發冀州,巧奪上谷未一統。’
‘派系林立扶弱小,美名遠揚大德立。’
‘認祖歸宗華夏始,躬耕南陽隐于世。’
葉琛看得認真,仿佛這八句詩文中藏着一個大隐世的一生軌迹。
折好詩文,王半張又起筆寫下诰文一封,恭請葉琛蓋印,“主子,請在诰文下方用印。”
拿開錦盒的蓋子,葉琛起身對诰文用印。
王半張轉身對着身後的衆人吩咐道:“一會兒就勞煩幾位把武庫裏的盔甲和武備扮上,咱們一會兒就按照大清的祖制行祭祀儀式。”
衆人隻覺得王半張這一套一套的有些意思,不疑有他的各自找了合身的衣服穿上。
眼看着衆人配合的穿上清朝人的衣飾,葉琛也褪下大衣,穿上了金色蟒袍,頭頂三眼花翎,腰挎佩刀。
按照王半張的說法,衆人排成了隊列,葉琛雙手擎着诰文走在隊伍最前。
借着雨夜地電閃雷鳴,隊伍朝着祠堂出發。
王半張單手擎着葉琛手臂徐徐前行,任憑雨水拍打周身,步子依舊堅定。
葉建國全程旁觀了這一幕。
沈佳慧遠遠地看着葉琛走來,誤以爲又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急忙對身旁的盧春芳求證:“娘,那個領頭是葉琛嗎?”
“是他。我看他身邊的那個人家不簡單,咱們快點起身站到一邊吧。”
扶着沈佳慧,盧春芳呆愣地看着葉琛一行人來到祠堂前,舉行祭祀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