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已到鬼域幾日有餘,幕非塵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幾乎看不到人影,聽說是與璃戶在忙裏忙外的調查真相。如果璃木不是璃宋所殺,那該會誰?又因何下手?罷了,這些都與我無關,眼下我隻關心如何能抓緊拿到仙心,畢竟拖的越久,便越晚拿到長生燈,誰也不敢保證這中間會不會生出什麽變故。
我抱着綿綿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正絞盡腦汁的思索着,它也老老實實的趴在我腿上,默不作聲。想必是被我那日神色所吓,最近都乖巧得多。
“娘娘仙尊叔叔來了。”它懦懦出聲提醒到。
放眼望去,幕非塵與璃戶已至門口。我輕拍了它一下,正襟危坐。
“你們兩人一同回來,可是有什麽發現?”我問道。
他二人也一同入座,皆是一臉凝重。
半響,幕非塵開口,“大祭司認罪了。”
我輕撫綿綿的手随之一頓,驚疑開口:“大祭司?大祭司是挖心兇手?”
“當日,我在璃木的心口處嗅到一絲特殊氣味,但不确定爲何物,我便将其引入瓶中。直至昨日,在大祭司家中,又聞到了同樣的味道。”幕非塵沉着道。
“是什麽?”我問。
“苦艾草。”一直未曾開口的璃戶接道。
我不解的看向璃戶:“單憑這又如何能斷定兇手是大祭司?”
“苦艾草乃我鬼域禁藥,可使枯骨生肉。千百年來隻餘一株,而這最後的一株便由大祭司保管。”璃戶解釋道。
我知曉真正挖心之人并非譚莊,但仍有所惑,故意問道:“可大祭司爲何要大規模挖心?更何況他将大殿下視爲己出,又爲何殺害大殿下?”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全盤承認。明日父皇母後将大殿會審大祭司。”璃戶無奈道。
幕非塵與我皆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我心知肚明挖心之人并不是譚莊,但殺璃木之人卻極有可能是他。可他卻将挖心一事全盤攬下,究竟爲何?從璃宋那來看,他也并不知曉何人殺害的璃木。那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璃戶瞧着我腿上的綿綿看了半天,“這便是那隻九尾貓鼬?”綿綿被他看的瑟瑟發抖。
幕非塵略微點頭,“你可能查出它父親所在?”
“過兩日,帶它到因果鏡前去試試吧。”璃戶答。
綿綿霎時耳朵豎起,小心翼翼問:“去那個鏡子那兒,就能找到爹爹了嗎?”
璃戶故作陰森,“是啊,但是要給你放點血。”
“啊。。。那,那會不會很疼?”綿綿皺着小臉問。
璃戶變本加厲,一臉誇張,“豈止是很疼?搞不好會要命!”
“嗚。。。嗚。。。綿綿害怕。。。。”小家夥吓得哭了起來。
我心疼的将它抱起來安撫,瞪着璃戶,怒道:“你莫要再吓他,堂堂鬼域三皇子竟這般沒正行!”
璃戶“哈哈”笑了兩聲,一臉高深的看着我,“哎呦,想不到錦姑娘竟這般善良。”其中,“善良”二字,他咬的格外重。
“璃戶,你很閑?”幕非塵冷眼對他。
他邪魅一笑,“沒過門呢就這般護着,以後還得了?”
“我樂意。”幕非塵冷冷甩出三個字。
看着幕非那張俊朗不凡的臉,我的嘴角不自覺上翹。就這樣,我們三人又閑扯了一會,天色漸暗,璃戶自覺礙眼,沒多久便離開了。而幕非塵與我閑聊片刻,便也早早回房歇息,想來這幾日他也确實有些勞累。
。。。。。。
翌日一早,我與幕非塵便早早來到皇宮大殿。
與那晚宮宴場景略有相似,鬼域皇族能數得上名的幾乎全部到場。隻是,俨然一派肅殺莊重之氣。
正座之上,鬼王面色陰暗,語氣沉重的開口,“把譚莊帶上來。”
隻見兩鬼将拖着一破衣爛衫、灰頭土臉的白發老人緩緩走來。他頭發淩亂,衣衫帶血,以全然沒有前幾日的仙風道骨之姿。早有耳聞鬼域刑法花樣百出,想來他必是沒少遭罪。
我暗暗觀察衆人表情,有人一臉不可置信,也有人一臉幸災樂禍,還有人痛心疾首。唯獨二皇子璃宋,面無表情,全然事不關己。
“吾再問你一次,爲何?”鬼王雙目微眯,問道。
譚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半響,仰起頭,一臉視死如歸,“求吾主賜我一死,以贖罪孽。”
鬼王臉色一黑,厲聲道:“好!譚莊肆意行兇毒殺幾十靈人,且謀害吾子。即刻起奪去大祭司一職,逐入無涯海,永世不得離開。”
無涯海乃是鬼域絕境,魂飛魄散與之相比都不算什麽。據說,無涯海無邊無際,下入海中便永遠無法上岸,隻得終日飄浮在水面,被海水浸泡。而無涯海水先是會一點一點侵蝕**,讓人痛不欲生,再慢慢腐蝕靈魂,直至三魂七魄全部消亡。
正當所有人面面相觑、交頭接耳之時,一道女子的輕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且慢。”
衆人紛紛看向門口,隻見一曼妙女子緩緩走來,她一襲金紗裝裹着纖細的身段,一雙杏核眼璨若皎月,唇畔豔紅仿若胭脂,額間一抹朱砂淚更是将其面容點綴的美不勝收。
我見旁邊的幕非塵也盯着她瞧,有點不是滋味的用手碰了碰他,而他卻不解的回視我,我瞪了他一眼,他仿佛恍然大悟,笑了笑,悄悄拉起了我的手。
随着這女子的走進,地上的譚莊大驚失色,“你來作甚!”
而她卻不理會,俯身跪在其身側,“吾主聖明,兇手并非我父。”
“吾主切莫聽她妄言!罪臣認罰!”譚莊緊張的搶話,跪地磕頭。
鬼王眸色一緊,施法随手一指,譚莊便無法開口。随後正色道:“少祭司,那你說說兇手是誰?”
原來她便是譚莊的女兒,鬼域少祭司譚莞。我也曾聽過其美貌非比尋常,今日一見的确如此。
衆人皆是一臉疑問,幕非塵若有所思,璃戶雙眼微垂,而對面的璃宋此刻終于有了反應,眉頭微皺。
她緩緩擡起頭,滿目堅定,“是我。”
一片寂靜的大廳霎時熱鬧起來,所有人大概都未料到她竟吐出這兩個字。
鬼後面露哀色,痛惜道:“莞兒,你自幼善良孝順,想替父受罰也屬情理之中。但你父親大錯已釀,你如此也改變不了什麽!”
鬼王沉默不語,看來也是認同鬼後所說。
卻見譚莞動人一笑,起身随即手捏一訣,金光乍現。
慢慢呈現出的,竟是一顆心!
鬼王面容驚恐,語氣微顫,“這,這心?”
“是大殿下的。”譚莞淡然自若的說。
鬼後瘋了一般沖下來,雙手顫抖着慢慢接過那顆心,兩行清淚瞬間滑落。
“啪”的一巴掌,她用力打在譚莞臉上,嘶聲力竭道:“你,你好狠的心腸!木兒這般愛你!你怎下得去手!”
鬼王臉色慘白,自古母子心有靈犀,如此看來,這顆心便确實是璃木的。頓時,鴉雀無聲,滿目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