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連沒在難爲我,幾個大臣過來與他敬酒,他便起身周旋。我則找了個理由去了璃戶那,不一會,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便先偷偷溜了出去。
與大殿的熱鬧不同,外面此刻倒顯得幽靜了許多。也不知爲何,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幕非塵的身影,或許是合連方才的話讓我有些不知所謂。我沿着長廊漫不經心的走着,忽聞遠處傳來一陣纏綿的蕭聲。
那聲音仿佛有魔力般吸引着我的腳步,我心甘情願的趨之若鹜。待我行至湖畔前,方看到一抹白色的清麗背影。
她好似感知到我的存在,将玉蕭收起,轉過身來。而我霎時一眼驚鴻,這女子美得不可方物,妩媚中不失清雅,豔麗中不失俏色。
“你是?”她美目一凝,聲音空靈而恬靜。
我驚歎于這張巧奪天工的容顔,半響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叫阿璃,被姑娘的蕭聲吸引,不知姑娘怎麽稱呼?”
白衣美人莞爾一笑,“瞧你歲數過小,喚我姑姑吧。”
“姑姑。”見這女子貌若天人,氣度不凡,我畢恭畢敬道。
她滿意颔首,“看你的氣息,你是靈人?”
“是。”我作答。
她又道:“聽說璃戶那小子來了,你該是與他一道的吧,怎麽沒在宮宴上熱鬧?”
聽她的口氣,該是比璃戶輩分還要高,且定是在狐宮有一定地位,我不敢怠慢,“表哥他正陪着三公主殿下,阿璃有些微醺,便出來透透氣。”
“原來你是璃戶的表妹。”美人姑姑動人一笑,“倒是想不到那小子還有個這般漂亮的表妹。”
我憨笑一下,調皮的眨眨眼:“在姑姑面前,阿璃可不敢自稱漂亮。”
“你這丫頭倒是嘴甜。”美人姑姑輕輕一笑,更顯得幾分嬌美。
我見她如此美貌,卻不自持而驕,頓生好感,“姑姑爲何沒有參加宮宴?”
“去了又有何用?身處熱鬧中,隻會更顯得形單形隻。”她眸中劃過一絲哀涼。
難道這美人姑姑有什麽心事?我故作天真問道:“姑姑何出此言?以姑姑之姿,裙下之臣還不是數不勝數。”
“心若有念,怎容旁人。”她眼神迷離的吐出這幾個字。
果然,這美人姑姑夜半三更獨自奏蕭,定是滿腹心事。不,準确的說是情事。倒不知是何人能讓這等貌若天仙的女子牽念。
“姑姑既然已有心儀之人,何不去找他?”
“你還小,不懂。”美人姑姑苦楚一笑。
我剛想說什麽,就聽身後傳來合連的聲音。
“阿璃,你怎麽在這?”
我瞥了眼腳步微急的他,又看向美人姑姑,“我是被姑姑的蕭聲吸引來的。”
合連畢恭畢敬的朝美人姑姑颔首,“阿璃不懂事,打擾姑姑了,還請姑姑見諒。”
“無礙,阿璃這丫頭十分讨喜,我甚是喜愛。”美人姑姑悅心一笑。
合連拉了拉我,“阿璃馬上就是侄兒的皇妃了,以後姑姑若是無趣,便常與阿璃聊聊。”
我知此刻不能扭捏推脫,便大大方方道:“姑姑不嫌棄阿璃叨擾便好。”
“怎麽會呢?我高興還來不及。”美人姑姑溫婉道,“連兒眼光還真是不錯。”
合連在一旁洋洋得意,“那是自然,這可是你侄兒親選的皇妃。”
我故作嬌羞的擠出了個笑臉,心底卻對他嗤之以鼻。
美人姑姑嘴角輕抿,眼底卻抹過一絲哀傷,“真是羨慕你們。”
“姑姑又在想那個人了?”合連莫名開口問道。
美人姑姑牽動唇畔,露出淡淡的凄涼,“想又能如何,他不會希望見到我的。”複又自嘲一笑,“更何況我現在被囚于這裏,連走出這皇宮都不可能。”
“姑姑莫要傷感,小侄有一法子可以爲姑姑解除封印。”合連鳳眼微挑。
美人姑姑當即眸子一亮,“什麽方法?”
合連不急,悠哉道來:“據侄兒所知,姑姑是被父皇用密宗之術所封印,而此密宗卷軸在儲位定下後,便會傳予新任君儲。”他眸子微眯,“若侄兒能得此卷軸,那定當還姑姑自由。”
“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奪儲位?”美人姑姑若是有所思道。
我在一旁安靜的聽着這姑侄二人的對話,合連如此不避諱的當着我說這些,絕不是信任這麽簡單,他亦或許是考驗我,更或許是想借此拴住我,不,準确來說,他想要的更應該是璃戶的勢力,畢竟不管真假,在旁人眼裏,我确實是璃戶的表妹,若能與鬼域聯姻,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合連不置可否,“若有姑姑相助,阿連定當不負衆望。”
美人姑姑思索片刻,頗有無奈,“我如今法力被封,縱使想幫忙,恐怕也無能爲力。”
“姑姑隻需在适當的時候,配合連兒便可,其他無需。”合連勸說道。
美人姑姑微疑,“僅是如此?”
“僅是如此。”合連确鑿回應。
美人姑姑眸色一深,“那好,若阿連有用得着姑姑的地方,姑姑定當全力以赴。”
“侄兒謝過姑姑。”合連恭敬的行了個禮,“那侄兒就帶阿璃先行離開了,姑姑也早點回去歇息。”
美人姑姑颔首示意,我也同樣回禮。随後便跟着合連往回走,這厮又恢複了往常那副氣定神閑的悠哉模樣。
我駐足問道:“你就不怕我将這些說出去?”
“你不會。”合連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腦袋一揚,盯着他問:“爲何如此肯定?隻因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他卻毫不在意的拂面一笑,“不僅如此,在沒達成目的前,你不會傻到親手毀掉我這個護身符。”
“我能有什麽目的。”我打馬虎眼漫不經心道,
合連默不作聲,看了我半響,“不管什麽目的,記住,隻要你老實待在我身邊,便可平安無事。”
這話滿是警告,我自然知曉他的意思。這裏是狐族皇宮,且不說别的,就是一旦我身份敗露,恐怕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更有甚還會牽連鬼域。所以,眼下合連确實是我唯一的保障。
“二皇子放心,若有用得上阿璃的地方,阿璃定不含糊。”識時務者爲俊傑,我一向明白。
他聞聲陷入沉思,來回打量着我,“這麽說來是有個地方需要你。”
“什麽地方?”我追問。
他眉目動人,妖娆一笑,“本皇子的床榻上。”
我嘴角一滞,眸中微怵,他見此大笑幾聲,“哈哈,阿璃真是可愛的緊!”
接着便大步一邁朝前走去,我知他是故意調戲我,心裏氣不過。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憤恨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