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轉移話題,“外頭該來的人都來了?”
牟漁:“……”
他知道沒辦法勉強沐慈,便握住沐慈拍他心口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那柔軟白皙的掌心,無奈又寵溺:“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心道:我可不算答應,到時候你還能把我趕走不成?
沐慈另一隻手戳了一下牟漁腰間的穴位,推開他:“少動歪腦筋,我真下功夫治你,你逃不掉。(l’小‘說’)”
牟漁:“……”這語氣,怎麽聽起來跟家有母老虎似的?
“把人都叫進來,該幹活了!”沐慈道。
牟漁揉了一下麻了半邊的腰,放開沐慈,深深看他一眼,出門去喊人。
……
天授帝心頭顫巍巍地……看着牟漁出去,才遲疑:
“……九郎,你們……”
在大幸,因爲比較尊重百姓生命與私産,經濟又相對發達,受教育的人多,思想風氣自然開放,雖不倡男風,卻也不會大驚小怪。
所以天授帝雖是個直的,卻是知道男人之間有這麽回事的。
聯想到兒子說心裏有喜歡的人,卻又不說是誰……
天授帝想歪很正常。
沐慈坦然道:“不是他,他隻是兄長。”卻是沒更正自己喜歡的是同性。
天授帝剛受打擊,聞言隻覺得大松口氣,卻沒功夫深想。他抓着兒子的手,剛想說點什麽……
“父皇……”
牟漁已經把皇子與大臣都叫了進來。
……
幾個皇子進殿,都一臉焦急關切,紛紛問安。
天授帝看着還算有精神,随意擺擺手,幾人就遠遠跪在了天授帝病床前,看到了坐在天授帝床邊的沐慈,面色漠然,目光平靜。
天授帝拉着沐慈的手,眼裏隻這麽一個兒子。
後面是幾個宗室老臣,問了安,沐慈都吩咐賜座。
臨安大長公主坐上,往下是齊親王。
齊親王老邁又胖的身體吃不消,也被擡着來了,誰叫他輩分高,掌管皇室的大宗正寺;
清河王穿着織錦儒袍,看着才三十出頭,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目光溫和對沐慈微笑示意。
定王家由賢世子代表,那白胖終于見到了久負盛名的沐慈,着實驚豔了一下,幸好後面的廣陵王戳了他的腰眼,讓他很快恢複了常态。
廣陵王腰上仍然金玉滿堂,走路卻能夠不發出叮當的響聲,實在神奇。
常山王常年冰封又有疤痕的臉,看着萬分兇煞,隻在看到沐慈的時目中的寒冰融化了一點,微不可查對沐慈點了個頭。
文臣中,以王又倫爲代表的宰執們都來了,一直請病假的盧太師也來了,若不是氣氛凝重,他隻怕要抱着天授帝的大腿哭一場。新上任的樞密使朱熙也在,看了眼臨安,就垂着頭不說話。
所有人隻對天授帝問安,相互之間并不寒暄見禮。
皇子這時候更不敢表現出巴結之意,乖乖跪着。沐慈樂得自在,隻是和幾個比較熟悉的人點點頭之後,也沒有多說話。
态度雖不熱絡,但也沒那麽高貴冷豔。
衛終還兼着天授帝的第一内侍,指揮人把一張普通案幾擺過來,學士承旨趙瑞便在桌旁站立,鋪好了前幾天那張寫了一半的聖旨。
起居郎躲在人群後,眼睛梭巡一圈,把在内的人都記錄下來。
門外,夠品級的官員也都到齊,年紀大的也賜了坐。
一切都準備就緒。
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由于天授帝昏迷,還沒功夫料理謝貴妃,她并沒有降低品級,便領着幾個宮妃沖到了太和殿之後。幾位宮妃對着太和殿的後窗大聲呼喚“君家……君家賜見……”
聲聲泣血。
太和殿的位置,剛好是皇宮前殿最靠近後宮的位置,否則妃嫔是絕對闖不過來的。
牟漁飛快過去處理,隻見月璇一臉無可奈何:“禀大統領,實在無法,幾位娘娘都拿簪子頂着喉嚨……”
她頂不起逼死這麽多宮妃的罪名啊。
謝貴妃今天過來就是準備豁出去了。因聽說楚王回宮就獨自呆在太和殿,又說動臨安大長公主等人支持他,牟漁又把持了太和殿守衛,别的皇子一個都不讓進去。
這代表什麽?
根本就是楚王挾持天授帝,逼宮的節奏。
她覺得這罪名可以拿下楚王,就算拿不下,如今她也無計可施,便隻能拼一拼了。
因爲謝家上下都被抓了,她沒有依憑,隻能豁出去。反正等沐慈繼位,她和兒女也是個死,不如趁大臣還在,拼死谏言,指出楚王的陰謀,說一說長幼有序的規矩。
這是唯一機會。
她哪裏坐得住?今天不成功便成仁了,她便聯系了其他幾位宮妃,許與各種利益,說動她們一起來太和殿外哭訴,打得是楚王再心狠手辣,也不敢擔着一個逼死先皇妃嫔的罪名。
雖有後宮不得擅入前殿的規矩,在太皇太後衛氏攝政後,漸漸守得不是那麽嚴格了。
……
天授帝的呼吸明顯開始急促,抓着沐慈的手收緊了。
沐慈安撫:“父皇,您别生氣,交給我處理好嗎?”
天授帝點頭。
沐慈冷然斥道:“還嫌不夠亂?萬事父皇都會安排妥當。宮妃都是有身份的人,哭哭啼啼像什麽話?未傳召後宮諸人不要擅入前殿,這是祖制……叫她們離開。”
皇室特有的尊貴氣度,強勢氣場,在沐慈身上顯露無疑。
太和殿内諸人聽到這話,心思各異,有些與這些宮妃聯絡有親的人家,雖很是不滿,卻都藏得好,臉上看不出心情。
天授帝擰眉擺手,牟漁便吩咐月璇,說陛下不見,請宮妃回去。
外頭的謝貴妃聽得,哪裏肯依?
她還沒有被處置,好歹也是貴妃尊位,沐慈的庶母妃。一個小皇子對她無禮,就算皇帝聽而不罰,禦史也要指責的,于是謝貴妃哭得更大聲了。
一聲一聲呼喚“君家做主……君家允見一面也不能嗎……君家怎麽了……”搞得多麽委屈似的,也影射天授帝不能做主,被挾持不能見人。
她哪裏知道天授帝早一顆心偏得沒邊,臨安等人又心裏有數,其他不知情的見幾個打頭的都老神在在,都不做那出頭鳥。
禦史大夫李元江身殒,隻有兩個禦史中丞進了太和殿,其中一個剛要建言,卻見蘇硯搖頭,叫他稍安勿躁。
那禦史中丞是知道蘇硯昨天被叫進太和殿密談的,一定是陛下有了安排。且蘇硯剛直不阿的名聲比他更盛,便知事出有因。他也不是個傻瓜,便保持了沉默。
謝貴妃身邊的内侍也是拼死一搏,頂着必死的壓力跪着嚎啕:“陛下……娘娘們隻盼見一見君家,問個安好,死也無憾了……”
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惹得沐慈走到窗邊看了幾眼,果然見宮妃都金簪指着喉嚨,這番做派明顯就是以死相挾,好像沐慈真的對皇帝怎樣了似的。
沐慈卻不在意,語氣平淡對天授帝道:“父皇,您真好福氣,有這些情深意重的女子個個80想要與您生死相随。反正皇陵都準備了她們的位置,将來兒子也不至于憂心您無人陪伴,十分寂寞。”
沐慈的話語沒有諷刺,平直的語氣透着一點點認真,好似真是這樣認爲。
衆人聽着楚王輕描淡寫說着看似溫柔,實則兇煞至極的話,音量不見提高半分,卻讓人覺得冷到了骨頭縫裏……大家齊齊打了個寒噤,真正知道這看似漂亮嬌弱的楚王,是真的不好惹……不,是根本不能惹。
一句話要這麽多宮妃的性命,還叫人說不出錯處來——是宮妃自己要自殺麽,嚷嚷着問君家一個安好就死而無憾什麽的。
充分诠釋了作死精神。
忠王的母妃因他殘疾,便常年吃齋念佛不問世事,這樣活動肯定不參與,所以他并不擔心。而七皇子沐悠的生母早亡,養母妃雖是四妃之一的李德妃,但隻是名義上的,情分一般,他也不怎麽擔心。
五皇子沐意雙目圓睜,怒視沐慈,卻知道謝家要完蛋,母妃……不行,他更要保存自己以備将來……所以并不敢說話,隻是不着痕迹碰碰跪在他旁邊的三哥沐念。
沐念不被碰也是準備出頭的,往前爬了兩步,匍匐磕頭:“父皇三思……父皇慎重……”
天授帝好容易順了氣,聽那像是嗆着來的幽怨婉轉的哭音,又看到五郎的小動作,三郎還真出頭當槍使,給他拎不清的母妃求情……天授帝氣不打一處來,忘記考慮這種忠厚重情的好處,隻拍床怒道:“都給朕閉嘴!”又對外頭怒喝,“沒聽見?朕還沒死呢,哭什麽?把她們叉出去!要死都去死,反正皇陵都留了位置……”
這一聲咆哮,因四周寂靜便傳得挺遠,宮妃聽見,于是……哭聲似掐在喉嚨裏,死一般安靜了。
沐念又往前跪行幾步,抓着沐慈的褲腿,帶着哭音:“九弟求求父皇開恩,九弟……”
天授帝也知道不可能真要這麽些女人的命,便看着沐慈。
沐慈涼涼看一眼沐念:“你先站起來!”
沐念在九弟那雙眼中,找不到絲毫屬于人間的情感,他心中荒冷,下意識站了起來。
沐慈道:“她們若不是真想死,就别……”
“九弟……”沐念哀求,若叫沐慈說出“别以死相挾”這種話,宮妃就真的非死不可了——脅迫皇帝可是好玩的?
沐慈歎氣,道:“罷了,”對天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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