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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麽說,爲了名聲好聽,也不能在剛宣布立儲的時候就殺了兄長。
大家被沐意這一連串的表演給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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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瘋撒潑打滾這一套他裝得太像,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裝的。
牟漁一早反應過來,剛要上前,卻被沐慈一個眼神制止。牟漁見沐慈看猴戲般優哉遊哉,便也定了心。
于是大家都看着沐意在地上哭哭啼啼撒潑打滾,颠三倒四說着剛才那些話……弄得一臉鼻涕眼淚,一身灰塵。
狼狽極了。
洛陽王沐念才反應過來,上去按住沐意:“五弟?你怎麽了?”
天授帝才從震驚中回神,知道這個鬼點子超多,一肚子壞水的第五子又在搞鬼,拍床大吼:“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孽障!杖斃這個孽障……”
沐慈飛快給天授帝拍胸口,輕聲在他耳邊道:“父皇躺下休息會兒,我會處理的。”
牟漁這才一個冷冷的眼神甩出去,羽衛受命,上前想把撒潑中的臨江王給架起來。可小孩子撒潑大人都很難拉起來,這麽個高壯青年賴地,來了五六個羽衛都一時沒辦法制住他——畢竟不能傷了一個皇子。
臨江王也是暗道慶幸。
沐慈太沉得住氣了,如果沐念不管,天授帝不出聲,大家都似沐慈一樣冷眼看他……話說再多裝一會兒顧及要穿幫。畢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做這一套真的十分有壓力,就怕有破綻被抓把柄,隻好真得在地上亂滾,弄得一身髒污,實在難熬。
當然,沐意如此“忍辱負重”絕對不是忽然發現兄弟愛,要幫他三哥。而是他也走投無路,隻能豁出去。否則真叫那小雜種繼位,他親三哥不反對,其他皇子也無力反對。
王公閣老的反對也不會那麽劇烈,畢竟都大愛沐慈的才幹。
整個大殿就連一個開口反對的人都沒有了。
他才拼死演出,因爲他是絕不能讓除同母親哥之外的兄弟登基的。
夜行衛裏有他的兩份檔案,其中一份是他參與太子謀逆的。有這麽個大把柄落在其他兄弟手中,真叫任人宰割,除非繼位是他自己……已經不可能。那退而求其次,得是他親三哥。
關鍵時候,沐意也是個能豁的出去的,與其将來被小野種折磨死,不如現在鬧個痛快,死也死個痛快。
不過八成他不會死。
隻要把小野種的身世搞污,挑撥起矛盾,壞了小野種繼位的盤算。再僥幸,一舉氣死了父皇,沒有父皇口谕,臣子們都有些迂腐,立嫡立長,就輪到他三哥……
嘿嘿……反正怎麽算都不虧。
沐意用眼角餘光看一眼不能生氣,需要安養的天授帝,果然見天授帝似受不得刺激,軟軟躺了下去……
……
沐慈感覺天授帝不對勁,一口氣喘不上來,臉都憋得青紫,大概被痰卡住了喉嚨,一口氣提不上來……
“太醫!”沐慈喚道,單手給天授帝叩背。
衛終吓得魂都沒了,飛快上前掐天授帝人中,一邊大聲嚎啕:“陛下……保重……您不能……”
有好幾個人湧過來……
第一聲哭号響起,馬上哭聲響成一片。
“匡……”沐慈把放置在一旁的痰盂踢飛,砸在了想過來的幾個人當中,讓人群瞬時一靜。
沐慈十分冷靜,趁着這當口飛快道:“羽林衛!擅動喧嘩,驚擾父皇者視爲意圖謀逆,格殺勿論。”震得所有人一動都不敢動,哭聲也吞下了肚,聽沐慈再吐出一連串吩咐,“父皇沒事,卡了痰!衛終滾一邊去!禦醫,給父皇順氣;開窗通風;所有人回自己位置。”
牟漁帶佩劍地羽林衛控場,沐慈的命令很好被執行,擅長外科的禦醫倪思與崔院使一起,給天授帝清痰順氣……
很快,就聽天授帝一連串咳嗽,沒事了。
沐慈看天授帝沒危險,一雙似無機質黑曜石的眼睛,冷冷看向了還在撒潑瘋叫的沐意,似看一個死人。
那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龐大的威壓,激得沐意忽然湧出了鋪天蓋地的恐懼,身體猶如墜入冰窖,似掐斷了脖子的公雞“吱”一聲把胡話停在了喉管裏,然後渾身發抖抽搐起來。
喃喃……“不……别殺我……别……”
似一個真瘋子了。
沐慈平靜吩咐羽林衛:“清理幹淨。”
羽林衛如今直接聽命沐慈,也十分厭煩差點氣死天授帝的沐意,不需牟漁下令,便直接取了套鎖,把沐意綁了個結實,還堵了嘴,拖狗似的拖下去。
這絕對不是鬧着玩,沐念吓得愣住。聽着那毫無溫度的“清理幹淨”四個字,立即聯想到父皇口中“杖斃這個孽障”的命令。
沐意臉色慘白,掙紮撲過去,抓着沐念的衣擺:“救我!”
羽林衛掰不開,就直接用劍鞘擊打沐意的手,逼他松開。沐念看着兇神惡煞的羽林衛,手腳微微發抖,全身猶如他喝玉泉春釀的那天一樣冰冷,似踩在棉花裏不着天不着地。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沐念推開羽林衛,搶下沐意:“别……别殺他……”
他真怕帶走了就再也見不到沐意了,盡管這個弟弟……但總歸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羽衛停下來,看着沐慈等待命令。
……
沐慈看這一對“兄弟情深”,目中無波無瀾,卻也沒有進一步命令,漠然轉開頭,看向天授帝胸口的起伏:“父皇如何了?”
崔院使不知是累是吓,喘息不定。倪思隻好擦着額間冷汗回報:“陛下沒有大礙。”
沐慈就坐在天授帝身邊,輕柔撫摸天授帝的胸口,一邊一字一字清晰而平靜說道:“臨江王在父皇病重之時,不恭不敬,裝瘋賣傻,造謠诽謗,緻使父皇急怒攻心,險些……這般無君無父,圖謀不軌之輩,任何人不得求情。帶下去!”
羽林衛上前,強硬把洛陽王抓住帶開,将掙紮的沐意制住,繼續拖到外面。
牟漁抱臂壓陣。
王公大臣都不敢說話,這都上綱上線,“圖謀不軌”了,誰敢求情啊。
大家都不是傻瓜,也不是瞎子聾子,雖然楚王心性冷硬,手腕狠辣,但至少他行事都光明正大,不用擔心暗中冷箭。若說要選合作者,大家是甯可把尾巴收着點,也喜歡與楚王合作的。
都看不慣沐意這種下三濫的手法,太險惡了。
唯獨臨安大長公主看這實在鬧得不像話,有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賣了自己的老臉:“小侄孫,老姑奶奶年紀大了,看不得血腥,你看……”
沐慈一臉正經,語氣認真回答:“姑奶奶,您大概誤會了,我隻是見不得髒亂差,讓人帶臨江王下去清理清理。”
衆人:“……”就你那活閻王氣勢……大家都會誤會好吧?
沐慈無所謂地補一刀:“當然,順便‘清理’一下他的腦子……”
衆人:“……”真是順的一手好便。
沐慈揮揮手:“既然姑奶奶開口,那就當着大家的面‘清理’好了,”然後他高貴冷豔地端坐,不急不緩問管宗室的齊親王,“叔公,您是宗正令,說說吧,依國法家規,該怎麽處置臨江王?”
齊王哼唧一聲仿佛剛剛睡醒,撐開眼皮看了看情況,才悠悠道:“當衆喧嘩,無禮胡言,驚擾陛下,是該罰……杖責四十,降爵一等,罰沒半年俸米。”一臉“剛睡醒腦子有點糊塗”的表情,問,“老夫年紀大了,總愛瞌睡,不知道楚王覺得這般處置可妥當?”
衆人:“……”
大家并不奇怪齊王敢出頭做這個“好人”,輕飄飄一句“老糊塗”判定,給臨江王的行爲降了好幾個危險級,至少不是謀逆。
不過也就齊王有這膽子了……能在天授帝手底下管個宗正寺真的挺不容易,齊王一管二十多年可不是個擺設,必須得有強硬原則和和稀泥的手段才行。且現在天授帝都躺倒了,這裏也沒誰敢找他麻煩。
衆人的目光,齊齊看向“絕對不能惹”的楚王。
沐慈精緻猶如藝術品的小臉上,還是永恒的淡漠,一雙美目無風無月,叫人無從看出喜怒,卻不顯得空洞,隻覺得如浩渺星空般深不可測。
“我看叔公還不老嘛,至少記性還不錯,幾組數額都報得極精确。”沐慈贊道,他是“精确控”,跟他說話不能“大概約餘”,這不是秘密。
齊王:“……”
衆人:“……”
精确是老糊塗的反義詞,以上!
沐慈卻沒揪着不放,隻伸出漂亮的手指,輕輕搓了幾下下巴,似乎在考慮什麽問題。
沐念隻道他在考慮處置方法,忍不住又出聲,弱弱哀求:“九弟……”
沐慈無動于衷。
“九弟……五弟知道錯了……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沐念再次求情,沐慈才将微涼的視線慢慢投注到了沐念身上,弄得沐念十分緊張,手掌心都汗濕了。
沐慈不動聲色,不急不緩道:“洛陽王,一個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應該爲自己所做的事負責,用不着你把教育責任大包大攬。還有……”一個讓人懸心的緩慢停頓之後,沐慈不帶絲毫雜質,亦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繼續道,“求情的話不要再說,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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