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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慈神色一直紋風不動,眉毛都抖動一根。
外頭可還有許多身份不夠入殿的王公大臣呢,看着洛陽王胖揍臨江王,也知道這一定是楚王手筆。[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所有人的目光就十分微妙了——楚王這一連番的下馬威,耍得可真好。
這是先壓制所有兄長的前奏吧?
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反對。
這楚王手段了得,皇帝、禁軍、内侍,連大部分宰執大臣,都籠在了手裏,在外頭又有人望,星宿下凡的說法傳得跟真的一樣。
看來……沒懸念了。
隻有之前幾個“聽衆”再次覺得沐慈可惜。
不過,對比之前内定的三皇子,又是糟心的母妃,又是心眼多沒下限的親弟弟……别說天授帝了,自己看着都有些蛋疼。
心裏對天授帝忽然改了主意,十分有同感。
都想着:既然楚王那麽優秀,又有心懷氣度,現在看壓制兄長們的本事也不小,且鬧了半天也沒見他要哪個的命,不如……
各人心思各異,簡直能夠開調味鋪。
……
杖責後,沐念連汗都沒擦,繼續進來跪着,而打得屁股皮開肉綻一片猩紅的沐意已經昏迷,被架進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天授帝已經醒了,聽着一聲聲廷杖,隻覺得五郎該受些教訓,殺了也不爲過,三郎這孩子也有那麽點可取,至少知道好歹,不是一味維護親弟弟。
隻是看不消停的謝貴妃,還有無風也要攪起三分浪的五郎,心裏實在不想選擇沐念。
沐慈看着沐意,忽然扭頭看向齊王,涼涼問:“對了,大宗正令,你還沒說,臨江王用那種字眼斥責我,是不是在懷疑父皇的內帷不謹,宮妃不守婦德,皇子血統不純啊?”
所有人狂汗!楚王你真敢說。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臨江王明顯頂不住啊。‘
天授帝心痛兒子血統被質疑,又愧疚是他自己造孽,開始喘氣,卻見沐慈對他翻了個白眼,嫌棄他的意思很明顯,忽然就不傷心了——兒子這是真不計較了啊。
齊王垂着眼皮,似真的精力不濟,慢悠悠說:“此乃子烏虛有,皇子都是記入玉碟的我沐家皇族最尊貴的血脈,如何能随意污蔑。”
“那就是臨江王造謠诽謗了?”沐慈不依不撓。
“……是。”
“九弟……”沐念冷汗濕透了衣背,用哀傷的眼神看向不依不饒的沐慈。
沐慈淡淡瞥他一眼,并不放過:“一碼歸一碼,剛剛隻問了臨江王咆哮内殿,對父皇不敬之罪。”又看向齊王,“大宗正令,連皇子的血統都敢懷疑,依律該如何處置?”
“五弟是……口誤。”沐念雖知道求情無用,還是忍不住辯解。
沐慈一針見血:“誤殺也是要判刑的。”卻也算是給了沐念一個人情,當做是口誤,追究責任就輕一些。
齊王才說:“既是口誤,便不用判死,依律革去一切職司,爵位再降一等至郡王,王府食邑依次降等。”
沐慈眼皮都沒擡,淡淡對天授帝說:“兒臣不忍爲一句口誤取兄弟性命,請父皇不要追究,賜号安順,望安順郡王以後要安分守己,乖巧柔順,如何?”
天授帝笑着點頭。
衆人:“……”敢情好人壞人你一個人做了啊楚王?
沐慈吩咐:“把安順郡王擡到榻上,叫禦醫好好診治,他不顧父皇體面,不念兄弟情分,我還不想擔個謀害兄弟的罪名。”
别的太醫不敢踏進這個漩渦,于是倪思提着藥箱上去診治。
天授帝看他小九郎的手段,絕不是個被欺負的命,真正放心了,才緩過氣來,覺得喉嚨癢,又開始咳嗽。
沐慈伺候皇帝吐出一口濃痰,也不嫌棄,親手用帕子擦,拿了水給皇帝漱口,又給他擦臉。
大家從這些小細節,就知道沐慈伺候天授帝是真心的,一點都沒嫌棄。
天授帝看到大家羨慕,心氣立馬就順了,臉色也好看了,開口說話,卻不着急立太子,而是說:“慈兒是朕與謝皇貴妃親生的兒子,行九,是上了玉牒祭告了太廟的正統皇子。”謝宸妃已經被追封爲皇貴妃。
天授帝又對齊王說:“以後誰敢再說這種大不敬的話,就是在懷疑朕,懷疑整個後宮,懷疑所有皇子血統的純正……”
這是把所有皇子都捆綁在一起啦。不過道理真就是這個道理,一個家族都是同氣連枝的,一個做了壞事,就要懷疑一家的風氣不正。同理,皇宮裏的九皇子血統有問題,就是整個後宮要被懷疑,那難保其他皇子就沒問題。
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天授帝怕大家不重視,目光狠戾道:“以後再有這種造謠者,不論是不是口誤,不用廷杖六十,由宗正寺直接杖斃。”
齊王應:“老臣遵旨。”這相當于遺诏的一種了。
沐念冷汗狂流,如果不是沐慈先處置了,看他父皇幾乎要擇人而嗜的兇殘眼神,真會弄死五弟,這麽說沐慈是手下留情了。
天授帝好容易按捺了想吃人的情緒,又指着趙瑞:“拟旨!”
“父皇……”沐慈搖頭。
天授帝想起沐慈不肯繼位的理由,隻能硬生生把胸口的一股氣咽下去,又看向三郎,看他爲了維護九郎揍了五郎那個腦子不清醒的,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且九郎也能把他治住,便指着沐念說:“拟旨,立朕的……第三子,洛陽王沐念爲太子。”
臨安等幾個人松口氣。其他不知情的群臣訝然,這出乎意料啊!
還以爲是……
趙瑞的手抖了一下,看了天授帝一眼确認他的意思,又看楚王,遲遲不敢下筆。
在場的都是人精,大家沒忽略天授帝生硬的改變,沒忽略臨安大長公主的老神在在,也沒忽略王又倫等聽到“第三子”是松口氣的表情……
還有楚王幾次搖頭打斷,天授帝惋惜的眼神……
這說明……是天授帝中意楚王,而楚王自己不肯繼位嗎?
他傻吧?
沐念正在暗暗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廷杖完後一直抖個不停。聽見“立朕的第三子,洛陽王沐念爲太子”,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大家都看着他時,他擡頭,才反應剛剛他被立爲太子。
沐念趕緊跪行到皇帝床邊,搖頭推辭:“父皇,我無德無能,不堪大任。”
沐慈不說話。
天授帝雖命不久矣,卻不糊塗,不會這時候了還說貶低沐念的話,隻對他伸手:“你起來,過來!”
沐念起身,卻不敢坐,隻是蹲在床邊,被天授帝牽住手。
天授帝對他慈祥地笑:“三郎,本朝祖制立嫡立長,于禮法上講應該是你。你也并無失德之處,謙恭穩重,忠厚友愛,可守我祖宗基業。”
“父皇……我難當大任,九弟……”應該是九弟啊,他是天龍下凡呢。
沐念也是見過紫毛老道的,這也是他一直一直……覺得九郎是正統,他比不上的原因之一。
“好了!”天授帝打斷沐念的話頭,“你年歲最長,父皇如何會做去長立幼之事?你萬不可聽信讒言,緻使兄弟失和。”
衆人:“……”
天授帝的話雖然說得漂亮,可誰又是傻瓜不知道他曾經的打算呢?衆人看向楚王……也隻有這位,能叫皇帝改主意。
果然,楚王是個好的。
不過,有這結局,大家都松口氣。不然最小的兒子繼位,前頭幾個哥哥……下場不太好。兄長也不可能個個坐以待斃,說不定要天下動蕩,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才能平息。這些皇子背後有牽扯的可不是一兩家。
“父皇……九弟……”沐念視線在父皇和沐慈臉上搖擺。
他當然也明白,一定是九弟相讓……
沐念心裏五味陳雜,九弟也并非全然無情的吧,連這樣的位置,也肯讓出來呢。
沐念又想起經常在夢裏折磨他的血腥一幕——九弟剛從冷宮出來,血濺紫宸殿時,萬念俱灰地說:“洛陽王,你想要的,我幫你争,隻當是償還了你的情誼。從此後,我們兩不相欠。”。
九弟,你是一直記得當初的那句話,才如此的嗎?
可是……九弟,現在我可以算是“得償所願”了,卻發現……我并不快樂。
我真正想要的,已經被我弄丢了。
……
沐念神色恍惚,大家以爲他是太驚喜了。
天授帝将沐慈的手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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