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菀博本來是要來找左修文拿自己新車的鑰匙,結果推門進來,映入眼簾的就是艾晚婷坐在地下,白色的襯衣和淺藍的裙子上全是血漬,艾晚婷手扶着頭,鼻血直流,都快哭了。蔣菀博這才意識到剛推門進來覺得有什麽東西擋到着的是艾晚婷這個人。原來是艾晚婷正要拉開門出去,蔣菀博剛好推門進來,艾晚婷就直接撞上門了。
蔣菀博立馬上前伸手去扶艾晚婷,艾晚婷已經痛的不行了,殘存的理智支配她對蔣菀博擺擺手,說不用了,我自己起來。
艾晚婷試圖站起來,可是左腳一用力就疼的艾晚婷又坐地上去了。蔣菀博見狀,伸手扶起艾晚婷,坐到椅子上。左修文,立馬遞給艾晚婷紙巾,示意艾晚婷把臉上的血擦掉,艾晚婷這才意識到自己流鼻血,而且衣服上全是血漬,别提有多狼狽。
“修文,你馬上去把車開到公司門口。”
左修文接到蔣菀博的指示後立馬出門去了。
“晚婷小姐,你能站起來嗎,我送你去醫院。”蔣菀博試着扶起艾晚婷。
艾晚婷忙推手,自己慢慢扶着椅子站了起來,說不用,然後試着往門外走。蔣菀博打了個電話後,一位穿着十分幹練的美女就進來了。
“艾小姐,我扶你下樓吧”。
艾晚婷走了幾步,覺得腳是真的疼,也就沒有在拒絕了。艾晚婷在美女的攙扶下到了華科集團公司門口的時候,蔣菀博已經開好車門,等在那裏了。艾晚婷并沒有上車,而是對蔣菀博說:“不用去醫院了,這點小傷休息幾天就好了,用不着去醫院。”
“晚婷小姐是我把你撞傷的,我理應負責到底。”
艾晚婷看着蔣菀博微笑的面龐,富有磁性又溫柔的聲音,可裏面分明就有種不容拒絕的命令。艾晚婷也識趣的沒有在說什麽。
然後一路沉默到了醫院,進行了各項檢查,醫生說額頭、鼻子都沒有什麽問題,就是左腳腳踝骨折了,需要住院觀察情況。艾晚婷自然是不願意的。這時蔣菀博走了進來。
“晚婷小姐,我跟星誠海的王總說了你這邊的情況,工作上的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就安心在醫院養病。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找小美。”
小美也就是剛剛扶着艾晚婷來醫院的美女。然後蔣菀博就禮貌的告辭了。
不一會兒,小美就帶着一位中年婦女進到病房來。
“艾小姐,這是孫阿姨,給您請的護工,全天24小時全程護理。在醫院裏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孫阿姨說。當然如果有其他問題,可以直接跟我聯系,這是我的名片。”
艾晚婷接過小美的名片連忙說謝謝。
中午陳愉青就火急火燎的往醫院趕,進門看到艾晚婷左腳打着石膏,用支架固定着。然後一臉雲淡風輕的在哪兒看書,心裏松了口氣。
“我說婷豬,你怎麽回事啊,怎麽送個文件把自己送醫院裏來了啊?”
艾晚婷就把整個事情的經過都跟陳愉青說一遍。陳愉青賤兮兮的盯着艾晚婷,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
“艾晚婷?你說,是不是想泡蔣菀博,不過你也用不着自殘吧!”
艾晚婷對陳愉青翻了無數個白眼。
“大姐,重點是他撞到了我好嗎?他撞了我!!!!好嗎?”
“哎呀,好啦,我就随便說說,不過你想泡他,我是十分支持的啦。”
艾晚婷又是無數白眼……
“不過婷豬,果然是總裁把你給你撞你,你看你這vip的病房,vip的待遇,還有專業護工,簡直直啦!”
“陳!愉!青!,你狗嘴裏能不能吐出象牙來啊!”
“不能!”
陳愉青說的也是斬釘截鐵,還附帶贈送了艾晚婷一個鬼臉。
艾晚婷想着陳愉青也是午飯都沒吃就過來了,因此就讓孫阿姨多做了幾個菜,跟陳愉青一起吃了。陳愉青真的是吃飯都堵不住嘴巴的,一直在哪兒各種羨慕嫉妒恨,一臉的豔羨。飯後,兩個人都又聊了會天,陳愉青又趕着去上班了。隻剩艾晚婷一個人在病房。
下午的時候小美過來,說是奉蔣菀博的命令,給艾晚婷選了兩套衣服。小美還特意說她按照艾晚婷的身材和穿衣風格選的,應該合身,如果不合适在跟她說。然後跟艾晚婷客氣了幾句就走了。艾晚婷這才想到自己的衣服上面還全是血漬。艾晚婷想蔣菀博這人真是紳士,連這麽細節的事情都想得到,而且做事周到體貼,看得出自己的尴尬,并且都會很巧妙的化解尴尬。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高情商吧。
艾晚婷打開袋子,看了裏面的衣服,兩條裙子,一套睡衣,還有兩套内衣褲,并且這些衣物都是剪了吊牌的。裙子的風格都是自己喜歡的文藝範。然後艾晚婷很無恥的百度了一下衣服的牌子和價格。結果發現這一幾套衣服加起來将近五萬。都是艾晚婷年薪的一半了。于是艾晚婷就糾結了,這真是燙手山芋。自己是要假裝不知道,還是要退給小美。艾晚婷思想鬥争了半天,最終決定還是還給小美。艾晚婷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貧賤命,無福消受。然後就給陳愉青發微信,讓她去家裏給自己帶一些換洗衣物。艾晚婷因爲自己一個人住,怕有時候忘帶鑰匙什麽的,就放了一把備用鑰匙在陳愉青家。晚上陳愉青過來,拿着那兩條裙子,左看右看,勸艾晚婷不要還了,直接拿去賣了,算是發了一筆橫财。艾晚婷簡直不想搭理她,一臉無語狀。
艾晚婷在醫院住了五天,期間梁健超還假惺惺的打電話來問候,艾晚婷聽的想隻想挂電話。出院那天華科的小美過來辦理了出院手續,艾晚婷趁這個機會把那些名牌衣服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小美。
“艾小姐,我隻是奉命行事,這是按蔣總要求給你買的,我這邊不能擅自處理的,您别爲難我。”
“我真不是爲難您,隻是我真不需要,麻煩您代我謝過蔣總,東西我放這裏了,我先走了,小美再見!”
艾晚婷幾乎是逃走的,自己跟小美耍了次無賴,艾晚婷突然好想啪啪給自己兩巴掌,怎麽跟陳愉青一個樣了啊。于是陳愉青躺槍……
艾晚婷回公司就聽到同事們各種八卦說這周要來個總裁秘書,說是個海歸,而且才二十八歲。公司裏的單身女性都蠢蠢欲動,望眼欲穿的樣子。艾晚婷不是個八卦的人,所以聽聽也就算了。
果然,下午公司的任命文件就通過辦公網發出來了,艾晚婷還是例行公事的點開看了。
林皓北,男,28歲,畢業于秋田大學行政管理專業………
艾晚婷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馬給陳愉青發微信說這事。陳愉青回複:婷豬,淡定,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看痛不痛,如果痛就是真的。
艾晚婷看到這回答,隻想搖頭歎息交友不慎。
林皓北,有多久沒想起了。
艾晚婷不知道,
三年了,都已經三年了,整整三年裏沒有林皓北。
與林皓北無關的三年。
也就這麽過來了。
艾晚婷想,林皓北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好不容易覺得已經無關風月,忘的快差不多了。偏偏又要出現在自己面前。真的是孽緣。
當林皓北真的活生生的出現在艾晚婷面前的時候,艾晚婷整個人呆住了。
“晚婷,你好,好久不見”。
“皓北,不,林秘書,你好”。
真的是林皓北,那個自己愛了四年的林皓北……
艾晚婷隻覺得鼻子發酸……
林皓北跟綜合部的人都問候完,就前往下一個部門了。走的時候頭也沒有回一下,真的隻把艾晚婷當成多年未見的師妹而已……
又是一夜無眠。
早上梁健超把艾晚婷叫辦公室,說是甯山市那邊有個公司的項目需要林皓北去洽談,爲期一個星期,綜合部這邊必須安排一個人随行安排相關事宜。考慮到綜合班就隻有艾晚婷是單身,希望艾晚婷能爲綜合部犧牲一下個人時間。梁健超說的一套一套的,艾晚婷看出大局已定,自己隻好認命。
綜合部的人都知道,這種配領導出差的苦差事是最煩的,不僅要身兼保姆的職務,還要24小時待命。其實這些艾晚婷都覺得還好,她隻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林皓北。這些天,雖然在一個公司,畢竟林皓北是主要負責業務,所以也不會有什麽直接往來。艾晚婷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等林皓北什麽,既想見又不敢見。雖然三年過去了,可是當見到林皓北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都複活了,所有的喜怒哀樂都那麽深刻。艾晚婷心裏還是有林皓北的,這點艾晚婷不能騙自己,可是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發生就是發生了。而且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不管是艾晚婷還是林皓北,都逃不脫物是人非的結局。想着想着,艾晚婷突然想哭,彷佛當初那種心痛到極緻的感覺又回來了。壓的艾晚婷喘不過氣來……
飛機上艾晚婷跟林皓北都沒有說話,好在還有其他部門的随行人員,倒也不會覺得奇怪和尴尬。抵達入住酒店的時候,因爲酒店一個樓層的房間不夠星誠海的人住,所以艾晚婷跟林皓北兩人的房間被單獨分在了一個樓層。
艾晚婷看着大家都推着行李出電梯,隻剩下她跟林皓北兩人彼此沉默。
“晚婷,這些年你過的好嗎?”林皓北率先開口。
“林秘書,你可真是關心集團員工,我在公司很好。”
“晚婷,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難道你是想問,你走了三年,我是不是沒有你就不能活嗎?你現在看到我這樣是不是特别失望,我竟然沒有要死要活,也沒有撲倒你懷裏說你終會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艾晚婷情緒有些上來了。
“晚婷,我知道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艾晚婷知道自己哪怕再跟林皓北多待一分鍾,艾晚婷都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于是對林皓北說:“打住,我不想聽,電梯到了,我走了。”
艾晚婷沒有回頭,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她沒有看到林皓北在電梯門口駐立良久,直到艾晚婷進了房間。
艾晚婷一進房間,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嘩嘩隻掉,身體靠着門慢慢往下滑。三年前,林皓北剛走的時候,艾晚婷每天晚上,都這麽痛哭。隻要一想到林皓北,就抑制不住的心痛,就是感覺心好像被人撓了一把,傷口怎麽都不結痂,痛的人不能呼吸。艾晚婷一度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一天都那麽難熬,往後的那麽多天裏,都沒有林皓北,自己的日子要怎麽過。可是不得不承認時間真的是個好東西,曾經覺得怎麽也過不去的日子,竟然也就這麽過來了。
艾晚婷不知道哭了多久,終于感覺發洩出來了一些,起身躺在床上,腦海裏一直出現有關林皓北的畫面。艾晚婷一直記得第一天見林皓北的場景,那時候剛進大學自己也随大流的報名了學校宣傳部學生會的申請。那個火爆場面堪比招聘會,人多就算了,還得一個一個排隊面試,氣氛緊張極了,好不容易輪到艾晚婷了,又被通知說學生會主席要過來。艾晚婷心裏更緊張了。終于通知可以進行面試了,艾晚婷敲門進去,就看見林皓北坐在正中間,裏面穿着白色體恤,外面套着藍白色的格子襯衫,有點《十八歲天空》裏石延楓的感覺,驕傲又自信。然後伸出特别修長的一隻手指着椅子,示意艾晚婷在面試位置坐下。艾晚婷就想這林皓北完全就是校草的頂級配置。怪不得一堆學妹非要報名學生會。
“咚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把艾晚婷拉回現實裏。艾晚婷忙擦幹眼淚,跑去開門。竟然是林皓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