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亮的墨眸朝着我遞了個眼色,同樣爲臣的他爲何這般地不屑于殿下的這個辯駁。莫名地,周圍之人争鋒相對的聲音輕淡下去,他的薄唇微微動着。就看着那唇型,我就知道他又在占我的便宜——比翼鳥,連理枝。
“哼。”我輕輕地哼了一聲,蹙了蹙鼻,回擊着他。未料,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盡被身旁的他發現了,因爲就在那一刻,他打斷了殿下喋喋不休的争論:“衛剌王,你有什麽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宇文直立刻移了投在我身上的那個眸光,起身回道:“皇上,臣弟已多年不征沙場,所以不敢妄下斷言,隻是近幾年大冢宰大人一直盡心盡力,多次率兵親戰,交予他此些權利,也不爲過。”
“衛剌王——”
那位獨孤将軍不滿地喊着宇文直的封号。
“朕意已決,各位卿家不必再議!”
他笃笃而出的話,讓殿下站着的各位大臣,将所有的微詞吞入肚中。而那位得勢的大冢宰大人立刻濃眉高挑,唇露得意之笑。
“今日是朕的嬸母,大冢宰大人母親閻夫人壽辰,朕希望所有宇文宗室王族都能前去恭賀。”
“謝皇上。”
“朕昨日收到河州刺史加急奏折,河州已經多日暴雨,恐有水災之危,朕決定秦州總管府撥州銀,迅速征兵一千至河州,助河州刺史王傑共管黃河水道。”
“皇上愛惜百姓,實我大周百姓之福。”
那位大冢宰大人立刻提了提嗓子贊道,随後便是一堆大臣們俯首共贊:“皇上英明。”
這也是自剛剛上朝是那句“皇上萬歲萬歲萬歲”之後,最和諧的一句共鳴了。古代臣子還真會拍馬,居然還能保持如此整齊的一緻性。看着他們的樣子,我差點就笑了出來。
“各位卿家,朕稍後要爲嬸母壽辰親備賀禮,若各位卿家無事上奏,那就退朝。”
“皇上,臣有一事相奏。”
殿下一位溫文爾雅的大臣開了口。
“賀拔愛卿請講。”
“突厥木杆可汗使節五日之後就将到達長安,不知該用何種禮遇相待?”
“朕的皇後是木杆可汗之女,可汗便是朕的嶽父,即便隻是使節,也應以國禮相待。”
“是,皇上。”
原來,他的妻子是突厥人,還是個公主,真是門當戶對的婚姻,我撇了撇唇,心裏一陣不快之意迅速湧上。
“退朝——”一個太監的聲音爲早朝劃上了句号。
我還未反應過來,他便已起身從我面前走過,丢下一句冷冷的話,“朕有事問你。”
提着裙,我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什麽時候認識他的?”他問的聲音很低,卻依舊擋不住那份霸道。
“啊?”我裝傻地回着,我知道他想問的是宇文直。
“别和朕裝傻。朕問的是你什麽時候認識的宇文直?”
“就幾天。”
短短幾句話,我們已經到了後廳。他下令讓替他換冕服的宮女在簾外侯着,接着便繼續質問起我。
“就幾天?”
他冷冷地笑着,眸光若如玄冰。
“我就見過他兩次。”
“你們當朕的早朝是什麽地方?!眉來眼去!”
“我沒有。”我擡颌瞪着他。
“朕警告你,若是下次再讓朕發現你們兩個在朕的早朝上有任何越矩之舉,朕絕不會姑息!”他走到我的身前,很近,很近的地方,狠狠地斥道。
我不再作聲,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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