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未睜,淡淡的檀香,讓我感着他的存在,猛地,我起身抱着他,緊緊地抱着他,捏拽着他後背的衣袍,将頭埋入他堅實的胸前,悶悶地喚着:“不要離開我——我不要你離開我——”
他輕拍着我的背,低聲撫慰着:“蘭兒,你做夢了。”
“我不要——不要——你離開我——”
“傻蘭兒,我不是在這裏麽?這幾天,國事比較多,夜半來的時候,你都睡了。”
他在我背上的輕拍,漸漸轉成了輕撫,順着我的脊,輕輕撫動,慌亂的心,慢慢緩下,指過脊節,就如一曲催眠良方,促着本就不輕的眼睑,再次半落而下。
“再睡會兒,寅時還沒到。”
“那你……”淩晨三點都還沒有到,他在幹嘛?
“剛剛從禦書房回來,想過來看看你。”
“禦書房……”
“蘭兒,其實你說的沒有錯,我對宇文護的子嗣……”他正要繼續,我忽而離了他的身,雙指覆在他柔軟的唇上。
“我不該去擾亂你的決定。也許,你是對的。”
也許,他是對。又或許,他一定是對的。那個夢,我雖然不知何解,但是一種不安讓我難撫心亂。若是有一天,宇文展,又或是宇文護的子嗣長大,我又如何保證他們不會報這不共戴天的仇怨。
潋滟雙眸,映在他淺褐的瞳仁中,這一刻,我們不再言語。他想退讓,爲的是我,而我卻突然阻止了他的退讓,轉瞬即逝的驚愕後,便是舒心的一盞笑。
輕撤下我覆在他唇上的指,他将我放榻上。
“你能,能留下來嗎?”
“睡吧。”
熄了平日裏夜用的一付小燭,他躺在我的身邊,繼續着他的輕撫。
這一晚,我睡在他的身旁,他亦躺在我的身側,隻是,除了擁在懷中,讓我安心而睡外,他什麽都沒有做。
夢,未繼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夢中的他,躺在我的身旁?
好溫暖,好安全……
※ ※ ※
早晨,我翻過身,伸了第一個懶腰,睜開了惺忪的雙眸,我的右邊,空無一人。
“宇文——”
朝着右邊,我撐起了身。腰間一個輕攬,一句輕語:“我在……”
“你怎麽到我左邊去了?昨晚,你明明……明明在我右邊的。”
一陣熱燙從這頸脖迅速爬上了耳緣,唇邊的話語也變得輕了起來。雖然,我們之間并沒有發生什麽,但,昨晚,我們睡在了同一張榻上。
邪魅的唇邊,壞壞一笑,将我一把擁落在他的肩邊。
“你啊。”他刮了刮我的鼻,繼續道:“睡覺的時候,老愛往着右邊靠,差點兒,我就被你轟到榻下去了。”
“我……”
“還不趕緊,換個地方,自己安全。”淡笑一聲,揉了揉我的發,繼續道:“還可以守着你的安全。”
“真壞!”
“壞?!”我的耳畔,一絲溫熱,一個輕問。
“這就叫壞了?那,我們成婚那晚,讓你好好知道什麽叫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