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村?”
眼前的鄭家村,依舊是這般破落,殘存的瓦礫,熏黑的牆壁,倒塌的屋頂,散落的器皿,唯一不同的是——沒有了腥味漫天的屍體。那一日,那一幕的慘景,依稀可見,坐在馬上的身子,微微顫動着。
“先下來。”
他拉過我的手,将我抱下。隻是下馬之後,便松了開來,我随着他,穿過熟悉的村間小道,到了村落後端,一片土做的墳頭入了眼睑——那是……?
提裙走去,我看着那并無留名的木做墓碑,心中忽湧起一片翻騰,待我如親人的鄭家村村民尚未繼續他們田園無擾的生活,便已成了這堆堆墳冢。
“大叔……大嬸……”我的唇瓣默默地喚着他們,不知他們是否能在世界的另一端聽到我對他們的輕喚,此生此世我都報答不了他們的救命之恩……
“哐……”
我的身後,傳來一個金屬落地的聲音。
轉過頭,身前那個俊美的男人突然開了口:“我就是高長恭,如果你想替他們報仇,就用這把匕首殺了我。”
高長恭?蘭陵王?!!!宇文邕的君子之交,無名谷的主人,鄭家村屠村的兇手……
“你……你怎麽會是蘭陵王?不可能,你不可能是蘭陵王。我問過冰兒,她告訴過我,你和蘭陵王一點關系都沒有,而她說話時的神情沒有一絲驚慌,沒有一絲瞞意。不……你不會是他……對麽?”
凝望着他,我期待着他的否認。
“因爲冰兒,惠兒,整個無名谷中,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不……你不可能是蘭陵王!……如果你是……你不可能救我!……你不可能……”
“我是!”
“是”,好一個鎮定的答,不帶一絲猶豫,不帶半分否認。
蘭陵王,讓鄭家村五十多戶人家在頃刻間堕入地獄的殺人兇手,血債血償,那是我曾經對着你說的話。我甯願你隻是無名谷的主人,甯願你隻是救我的恩人,甯願你隻是彈撫箜篌的樂師,甯願你隻是一個與我擦肩而過的陌生之人,甯願你……
“不……”
“銀色的面具,亮色的長槍,還有這……”從着頸脖間,他取出挂着的項飾,并不溫和的金日打落在項飾上,耀閃着雕刻狼圖騰的銀輝,“蘭陵王的标記。”
“蘭陵王!!!”
蹙着眉,咬着唇,我彎身拾起地上靜躺的匕首,顫微着拔出隻有冷寒的利刃,一道若如玄冰的光頓閃在眸前。
報仇,爲鄭家村全村的人報仇,用他的血祭奠這躺在土中的亡魂,高長恭,你應該爲你做過的事付出你應該承受的代價。
——住手——
遠處,傳來一個喝止聲,在無名谷出現的那個男人,隐隐地站在了十多米開外的地方,朝着這邊走來。
——站住!!!——
薄薄的唇邊,我第一次感着他身上暗藏的霸氣。這種霸氣,讓我已寒的心更添上了重重涼意——他,的确是蘭陵王。
——殺了我,你就可以替村上的人報仇!!——
一道寒光劃過他與我隻有兩米之距的半空,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