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瞬間濺在握着匕首的手上,若如慘笑的紅梅,朵朵而開。
紅,蓦然映在玄冰利刃的周圍,渲着衣襟的銀白,滴滴而落。
我,竟然真地刺向了他。
而他,除卻唇邊的那抹笑,竟連一寸都未後退。
——殿下——
——不要過來!!!——
蘭陵王的令,如着傳聞中的一般嚴明,遠處的男人硬是停在了遠處,未在上前。
顫抖的手,突然抽回,我——我居然真地下了手;我——我怎麽可以用匕首去殺他呢?在二十一世紀,我連一隻雞都不會去殺,可是,可是此刻……松開手,掌心中印入紋路的血清晰灼目。
“我……”
搖着頭,我向後退着,櫻唇半張。
“我……,你……你爲什麽?……”血濺的那刻,我絲毫沒有覺着報仇的快感,反而,反而心在那一刻猛然而顫。
“因爲我要告訴你,無論是你看到的,或是聽到的,都有可能不是真的……”
“你說,說什麽……”
我,錯愕地看着他。
“你太過執着……”
“執着?”回首而望,那堆堆墳冢再入眼睑,我默然低語,“執着?……”
“如果我說,我不是滅了鄭家村的元兇,你會信麽?”
“可是……”
“你,你猶豫了……”
我猶豫了,猶豫在他的問,猶豫在我的答,猶豫在我們之間的話語中。
——那一日,殿下他看到這邊有異樣煙火,讓我們快騎而來查看,卻不料,鄭家村裏除了姑娘你之外,就不再有活口。——
那一日,我聽見的話,原來,原來他是讓下屬來看是否有活口。不是殺人滅口,而是要救人……我,我居然,居然誤把他當作……
“我……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我……”
“不,你沒有錯,隻是太過執着……”
他的笑依舊未去,他的話仍舊淡如清風,他的血繼續滴流。
“你的傷……”
愧疚,自責,我的心忽而一陣空蕩。
“我沒事……”
話語間,他颀長的指猛地抽去胸前我插入的那把匕首,伴着一柱血花的濺出,他的眉微微一蹙。
“高……蘭……陵王……”
“叫我長恭……”
“你……”
“我原本和你一樣執着,隻是,蘭兒,學會放下……”
“放下……”
“我隻想告訴你,放下你心裏的仇與怨,忘卻深藏的恨與痛。”
“你的傷……”
顫着身子,我向他走去,眸中難鎖的淚,滴落而下。我錯了,我真的很錯,一直以來我都認定着一個錯誤,直到此刻,他用着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性命告訴我,我的錯是這般荒唐,這般離譜。
“你是這天底下,第一個傷到我蘭陵王的人,現在,不知有多少人在羨慕你,笑一下,不要這般傷楚……”
雖然堅持着,雖然淺笑着,可淡淡逝去的唇色告訴我,他的傷并不輕。
“别說了,我們去看大夫……”
“呵……”
一陣清風拂過我的羽睫,銀白的身影瞬間下落……
——殿下!——
——長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