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齊國,在着戰争的邊緣似乎喘回了一口氣,月末的時候,北周的使臣侯莫陳凱來了齊國。與那剛立新後的淫色皇帝而言,這許是他再次挺直腰杆坐着天子禦椅的機會。
高長恭出了邺城,去哪裏我并不知曉,隻道是十日後的今天,是他回來的日子。
然而,從早上等到了中午,我都沒有見着他。百般無聊中,我拎起了依舊冬眠的刺猬,與着滿身是刺的小東西,說起了話:“你什麽時候醒呢?……他什麽時候回來呀?……”
“好一個丫鬟居然敢在未來蘭陵王妃的房中!”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出在了我的身後,轉過臉,隻見一襲明黃衣袍的男人入了開着門的聽瀾軒。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隻覺着他個子很高。
“你是誰?”
“呵……長恭府上的丫鬟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連朕都不認識!”
朕?高緯?我平靜的心猛地一顫,身子不由起身後退。他,他怎麽會來了蘭陵王府?他怎麽來了聽瀾軒?長恭,你在哪裏?長恭……我默喊着他的名字,面前這個男人步步逼近的身影,讓我壓抑,讓我害怕?
“皇,皇上……”我後退着,尋着銅鏡妝台,因爲上面放着一把剪,我不曾想過要傷他,隻要他不再近身,然而面前的男人卻毫無顧忌我眸中的示意。他繼續着自己的靠近,一張帶着淫笑的面容露在了我的面前,雖亦英俊,卻是陰冷至極,我縛在身後的手不禁又是一顫。
“怎麽?長恭沒教你,見到朕要下跪行禮的麽?”
“我……你離我遠點!……”
“遠點?!!哈……………你可真是有趣…………居然敢讓朕遠點?!”
身子終是靠到了銅鏡,手探尋着台上的冰冷,門外傳來心蝶的柔聲:“皇上,這裏……”
纖細婀娜的身影剛入了聽瀾軒,便看到了他與我此時的情形。
“出去。”
高緯道了一聲,調不似高。
“皇上,鄭姑娘她是……”
“是什麽?!丫鬟?!這蘭陵王府的人什麽時候從上到下都開始欺君了?!!!!——”
他冷冷一哼,大聲诘問。欺君?欺君可是滅族之罪。憶起之前高緯臨幸心蝶的那晚,他們曾一起經過聽瀾軒,因爲我,高長恭告訴他聽瀾軒“很久沒有打掃,塵多易髒”,若要論罪,确可說是欺君。
“心蝶,從未欺瞞過皇上……皇上,心蝶新編……”
“出去!!!……朕今日隻想和這個……”他掃睨着我,而我的手已觸到了妝台上的冰冷。“丫鬟……好好聊聊……”
“皇上……”她柳眉緊緊蹙着,眸中的餘光落在我的身上。
“出去!!!否則,朕現在就殺了你!”明黃衣袖拂空劃過,薄唇邊的話語伴着心蝶的摔倒而落下。
“快走……”
摔在地上的她,一個起身,一雙纖手拉住了高緯的衣袍,用力拖住了他靠近的步子。
走?她竭力的喚聲,促着我瞬間的決定,松了我即将捏上掌心的剪,朝着門,我急急地跑去。
“滾——”
身後一聲嬌弱凄喊剛刺入我的雙耳,身子便落入了一個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