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愕之下的我,被他的霸氣,亦或是他的執着所動,雖然我不知自己對他這九月來的依賴是情還是其它,可是,他眼眸中的期待,臂中的力讓我無法拒絕。
三月,蘭陵王府上上下下忙碌着我與他的婚事,而我,未來的蘭陵王妃卻獨靠在聽瀾軒的窗邊,望着碧池上柳絮飄落,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曾經看到有人用三月花來形容一世落于感情糾葛的納蘭性德。花飛逝,柳飛絮,納蘭性德的一生就如着三月花一般,渡着如夢人生,幽幽暗放,戚戚凋零。而我,是比他幸運,還是比他不幸?亦或是說高長恭遇到我是幸運,還是不幸?
“蘭兒,你又在這裏發呆?”
“我沒有。”
“沒有?呵……瞧瞧,我的蘭兒和刺猬一樣,是整個王府裏最悠閑的人了。”
“刺猬又不是人。”
“呃?……算我語失。”
“本來就是。”
“喜服一會兒就送來,你可以試試。”
喜服?呵……我曾經差點兩次披上。第一次,他給了我漢人的喜服,還在裏面夾了他一世的承諾。然而,到頭來我沒有披上它,而那張承諾也成了他寫下的廢紙而已。
第二次,獨孤翎與我的婚禮隻差兩日,卻因我的背叛,我的離去,而終是沒有沾上那件喜服。被人傷過,又傷過别人的我,能順利的披上喜服麽?
“長恭……”
“什麽事?”
“……沒,沒什麽……”
“呵……”
他淡淡地笑着,如着暖春中的那抹清風。
※※ ※
三月的婚期定在中旬,然而,前方卻突然傳來陳國集十萬大軍北伐齊國的消息,我的心再次忐忑,不詳的預感亦不由浮上。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和你成親,時不變,人亦不變。”
短短的承諾,卻是那般堅定。他,真的沒有騙我,婚期如着原定的良辰吉日順利地進行着。
這一次,我終于披上了紅紅的喜服,帶上了重重的鳳冠,踏着千年前的氈毯,行着古老的夫妻之禮。
緊張,除卻緊張,依舊是緊張。喜,滿堂滿府的喜,可是,可是爲何我卻沒有一絲做新娘的興奮?連着送入洞房的那個步子都是那般僵硬。我這是怎麽了?是緊張過度,還是……?
望着龍鳳燭上的黃橙舞動,我的手心裏沁出了細密冷汗。洞房花燭,春宵一刻——我,我莫名地畏懼。坐到桌邊,我望着斟滿的合歡酒杯,手,顫抖地伸過,一觸杯壁,我便緊緊拽握,酒濺出兩滴,一滴于膚,一滴于桌。猛地,我飲下了杯中之酒。
鎮靜,鎮靜,顫抖的手取過另一隻酒杯一飲而盡……
不,我的心爲何如此之亂?不,不可以……今晚,今晚我應該将自己交給他——我的夫,高長恭……
長恭,長恭……
一杯,接着一杯……
對不起……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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