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殿下……您不能進去……殿下……”
“讓開!!!————”
“殿下……”
“滾!!!——”
冥冥中,他的聲幽幽穿過那道阻隔,無力的唇微吐着他的名——長恭……臉側過,絕望中僅存的一絲光亮期盼着他的到來。是你麽?長恭……是你麽?……救我……
“哐…………”
冰冷無情的門,被着一道銀色光芒一分而開,一股白風拂地而卷。
“長恭,你怎麽來了?”
壓在我身上肆虐狂歡的男人,若無其事地直起身,話語間竟無一絲愧意。他,對着我的夫君,竟依舊壓坐在我的身上。羞愧之下,我别過熱燙的臉,望着冷冷的青磚,淚,穿過長睫的緊鎖奪眶而出,順頰落下。
“放開她!!!”
“呵……”高緯冷冷一笑。
“放開她!!!”他愠怒吼道,君臣之禮已蕩然無存。
“高長恭!!!難道你就是這般和朕說話的嗎?!!——”
“蘭兒是臣的妻子,也是臣的女人!!!皇上,請你務必自重!!!——臣再說最後一遍,否則——”
“放肆!!!你竟敢威脅朕?!!!”
他依舊在我的身上,重重地,壓着……
“哐——————”
一道銀光劃弧飛去,幾隻花瓶猝然落地,發出刺耳聲響。
“你?!!!——難道你想造反不成?!!!!——”
“那是你逼的!!!——”
“呵……你以爲這裏是哪兒?!這裏是朕的皇宮,你以爲帶着這個女人能出得了這皇宮!!!出的了邺城??!!!出的了我大齊之土?!!!——”
“呵——大齊皇宮?——前方将士生死相博,血濺沙場,而你們卻奢靡無度,揮霍荒淫!!!——皇宮?邺城?大齊王土?——若是半個時辰之内,臣無法帶着她離開皇宮,那臣的鐵騎軍将掃平整個皇宮!!!——”
他的話,如鐵錘銀針般砸下,爲了我,爲了救我,他竟然逼宮高緯?
“高長恭,你!!!——你!!!——爲了一個女人!!!——你!!!——”沉重的負載終在那個惶恐間離了我的身,生痛的軀體不由蜷縮起來。
“皇上,如今陳國犯境,臣身爲高氏一族,絕不會忘了國事即家事之承諾……本想挂帥請戰,卻未料你做出這般禽獸不如之事!”
“國事即家事?……哈哈哈……高長恭,你不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其實,你心裏早已觊觎朕的皇位!!!——”
“觊觎皇位?!——呵——臣現在隻想帶她走!——皇位,過去,現在,将來,臣都不會有任何興趣!!!——”
“你!!!——”至高無上的皇權,在着高長恭的眼中連天上的一層浮雲都比攀不上。他的話語讓着貪戀一切的高緯頓然失語。
銀白衣袍披裹在我的身上,耳畔是他低低的話語:“蘭兒,沒事了,别怕……”
我顫抖着蜷縮的軀體,用着微薄的力把那層遮掩往着頸邊拉去,喉中除卻哽咽的阻塞,便是嗚咽的痛苦。
“我帶你走,一起走。”
酸痛壓迫的腰下被着一個輕輕的力托起,我軟綿無力的身子順着他的臂腕落入了那個暖暖的懷中。妖娆紅幔相纏的梁慢慢從我迷蒙的霧眼中挪去,璀璨星辰帶着高挂的明月灑在我沾濕的面龐。周圍窒息的空氣中,混着刀戟步靴的聲響。
“不想死的話,都給本王讓開!!!——”
奪命的危險,在他而言,若如桌上輕着的微塵,毫不起眼。他,蘭陵王的逼人氣勢,讓着身旁的殺氣,頓退兩旁。
“長……長恭……不…………”
背負着我,如此之大的累贅,他能離開皇宮麽?不,我不能連累你……不能……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他俊美的眸光帶着安撫,落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