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的抗拒,他的回絕,在渴望追回她心的迫切中終是變得軟弱。
他做了,他選擇了這個方法,這個殘忍到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方法。他甚至在那一刻想放棄,想去抱起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女人。可是,可是一切都已經開始,他,不能停下,在他強裝的怒聲中,他扔下了粉色的日記本。
她每次的極力申辯,都被他生生打斷,他隻想快點結束自己的無情,因爲他的心好痛,痛到無法再多出一句。
直到她無力的身子被着禁軍侍衛押了下去,他才用着最後的力,去摒退所有的侍衛宮人。
門,再次關上,他,再次靠在禦椅之上,閉眸心痛。
“皇上。”獨孤翎的身影,從着暗處而出。如此對待這個女子,他的心又何嘗好過?隻是,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
“出去——”
獨孤翎并未再言,他望着黑色衣袍下的那個男人。這麽做,是讓他能夠與文若蘭在一起,這麽做,也是讓他能全身心地将着自己投入政事,這麽做,更是爲了大周的将來。他,是一個明君,隻是沒有那個女人,他會變得失去方向。
他坐着,就這麽坐着,未飲水,也未用膳,他不見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靠近禦書房。仰望着禦書房的屋頂,她,就是從着這裏落下的。她,會不會更恨自己?她,會不會又哭紅了眼?她,會不會……
天,終于入了夜,雨,終于下了地。
“轟——”一聲雷,響在屋外,震的四壁窗戶發着聲響。
“蘭兒……”她平日最怕的就是雷響,她是不是很害怕?情急之下的他,忘卻了傘,忘卻了雨,過着犀利而下的雨林,朝着自己寝宮而去。
“啊——————”
一聲凄厲慘叫聲破着雷鳴傳出寝宮。
“蘭兒,不,蘭兒————”遠遠地,一隊太監模樣的人匆匆出了寝宮,不祥的預兆頓湧上心,“不————”
渾身濕遍的宇文邕如着一道黑色的飛雲直奔向寝宮,耳側隐約傳來宮人們的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您的衣裳——”
“讓開!!————蘭兒————”剛才的叫聲讓他的心突然的懸起,不,不會的,在他的寝宮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皇上,文若蘭已遵聖旨,匕首自了,老奴這就讓人收拾。”
“什麽?!!!————聖旨?————自了?————”
他,瘋一般地吼道,手推門的力,幾乎将着兩道重門擊碎。不,那落入眼眸的一幕,讓他幾近失去了理智。冰冷的青磚上,一個嬌柔身子蜷縮在地,白色衣裙已是紅花滿布,腹中匕首已尋不到一絲冷刃之色。
“蘭兒——————”
他沖到她的身旁,将着她的身子抱起,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蘭兒————蘭兒————”
閉着的睫,微微抖動,費勁全力地睜開,已無血色的唇顫顫地彎了彎。
“宇……不……,皇上,對……對……不起……”
“去,去把獨孤翎,尉遲德……所有太醫署的人喊過來!!!!——————”他含着淡紅的眸回望門口,朝着宮人狂吼道。
“我……我……”
“蘭兒,你不會有事,不會有事,聽我說,你不會有事!!!——”
“欺君……之……罪……”
“不,不……蘭兒……不……你聽着,我要你好好活着……”
他,君臨天下的他,說的話竟是這般顫抖。
“我…………好冷…………”
“不——好好活着!!!,活着做我的女人,做我的妻!!!——”
潋滟眼眸中的淚花,朵朵而滑,虛白雙唇艱難地吐着:“我……我已經……已經是你的……人了……靜鴻閣……”
靜鴻閣的那晚,她否認是他的女人,因爲她恨他,然而,事實,真正的事實,她的的确确就是他的女人……
“我……好冷……”
他緊緊地側抱着她,雨水,混着她腹中流出的血,淌在青磚上,濕着冰冷的地……
“蘭兒——你不會有事…………”指腹貼着她慘白的臉龐,顫抖的唇再次地令着:“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我……錯……了……你……能原……原諒我麽?……就當……就當可憐……可憐一個……要死……的人”
呼吸漸漸弱去,她透着眸中的迷蒙,乞求着面前的他,原諒自己……
“蘭兒!——如果你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今生今世,來生萬世,都不會原諒你!!!————”
“我…………愛…………你…………………”
“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