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退了下,而他則入了靜鴻閣。從她第一日住在靜鴻閣起,他幾乎每日都來。以前每日清晨,他會在這裏的密室接受獨孤翎的植毒驅毒。不過,若是她還睡着,他便會上樓看看那個傻女人。她,不是一個睡相很好的女子,甚至可以說,她絕對是個睡相很差的女子。也許,在這大周皇宮中,沒有其他女子會同她這般睡着。有的時候,偌大的榻,她竟能抱着錦被橫睡在上。他喜歡她睡覺的模樣,也喜歡她毫無拘束的睡相。
“呵……”想到這裏,他淺淺一笑,隻是唇邊的笑靥含着重重的苦澀。
繞過屏風,他想上樓,無意間的桌案一掃,瞥見了一件粉紅的物品放在桌案上。走上前,他取過這個粉紅物品,端在手上。輕輕打開,第一頁,居然個可愛的畫。他不知道,那是因爲他的霸道,她才隻能将着自己的身體畫上面,讓獨孤翎給她醫治。翻過第一頁,那已是[建德二年七月,周幾不知,晴],白色的紙,藍色的字,雖是他第一次看見,可上面的意,上面的情,他又如何能不懂?她愛他,她還愛着他,字裏行間,沒有一個字不是對他的眷戀,對愛的回憶……可是,可是爲什麽她連自己都要欺騙?他想不通,他弄不明,執着的她,究竟要騙自己,騙他,到何年?
他離了靜鴻閣,帶着那本粉紅的本子離了靜鴻閣,回到禦書房,他要等,等她的回心轉意。
好久好久,他終是聽到了禦書房門開的聲。
“翎!——”
喊出的霎那,他看到了獨孤翎臉上淡浮的愁色。他知道,他的蘭兒還是沒有承認。接着的話,他不再問下去。
“皇上,姐姐她……”
“不必說了,朕已料到。”他知道,從他看到本子上的言語時,他已經知道,她想塵封自己的心。
“皇上……”
“知道麽,在這上面,她已承認了一切——。”他遞過粉色本子,無力說道。
獨孤翎接過後,略翻掃閱,唇中微微一歎,便又放下。
良久,禦書房裏,一片靜寂。
“皇上,翎有一個辦法。”
低垂的眼睑微微擡起,淺褐眼眸已是一片陰霾。
“什麽?”
“置之死地而後生。”
“翎,你别來煩朕,現在談的是蘭兒,蘭兒同朕的事,不是談兵法。”
“皇上應該很了解若蘭,她不願意承認,是她固執,也是她的心結未去……”
“那又如何?”
他俊眉微挑,心中已略知兩三分獨孤翎之意。
“生離死别……其實,若蘭今日在宛馨小築還是動情于先帝與姐姐的情,若是能有生離死别,那若蘭一定會回心轉意!”
“翎,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皇上,被愛的人誤解,被愛的人抛棄,甚至……………………”
獨孤翎壓低着聲,向宇文邕述着如何挽回這段感情的辦法。禦書房一下子又落了安靜,直到:“不可能!!!——朕做不到!!——朕做不到!!——”
“皇上!……”
“不——朕無法對蘭兒做這樣的事!!——朕甯可,甯可一輩子都得不到她的心!!!——朕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傷害她的事!!!”
“皇上,這不是傷害……”
“若是她不承認,她會恨朕一輩子,會恨朕一輩子!!——不!——”
“不會的,她不會!”
“皇上!隻有當人瀕死或是永别的時候,才會喚起心底最深的情感……”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