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蘭兒,她不是朕的蘭兒!——”
親眼看到那個深愛的女子,掐斷了他曾爲她種下的蘭花,花瓣落下的那刻,他的心也随之涼卻。他知道,俯身而下的那個女子,就是他的蘭兒,他知道,她一直在莫名地拒絕着他,他以爲他們之間的隔閡是獨孤翎,然而,一切都不是他所想。她竟然明知蘭花是他們愛的鑒證,卻依舊狠心破壞,她,讓他難以割舍,她,讓他心亂如麻。
說出這句話,怒遠不如失,他難受,他絕望,他不知該如何才能重新再擁有她……彷徨,他的心在着七月的悶熱中彷徨。
“皇上——”
“什麽事?”
“草民……”
“呵……是不是蘭兒怨朕,你也要怨朕,一個草民,一個民女,呵……你們……”他冷冷道。
“皇上,翎已辭官,自不該以臣而稱。”
“你與朕,自小就是玩伴,朕一直把你當自己兄弟看待,你……”
“皇上,就是因爲如此,翎才不想讓皇上和若蘭錯失緣分。”
“可是,可是你看到了,剛才你都看到了……”
“皇上,翎看了,但是翎看到的是你走後,她的淚。”
淚,她的淚,她心痛了,她難受了,不,她還愛着他,她還記着他,他轉身要回,而黑色的身影被獨孤翎藍色的衣袖擋了住。
“皇上,你現在去,若蘭還是不會認。”
“不,即使她不認,那又如何?朕隻要留住她,隻要留住她……”
“皇上,你若相信翎,就聽翎一次。翎會帶她去見一個人,若是能勸通若蘭那是最好,若是勸不通,翎再與皇上商議。”
“見一個人?”
俊眉輕輕一蹙,唇邊輕問道。
“是,見一個人。”
“你是說她……”
獨孤翎點颌應道,兩雙俊眸間的眼色互換,他的心中便知了獨孤翎所言是誰。
“朕怕不妥,皇嫂她……朕不想讓她再憶起……不,翎,……換個辦法……”
“皇上,姐姐那邊,翎自然不會讓她有事,請皇上允翎帶若蘭出宮。”
他沉默了,他知道,讓獨孤翎帶着文若蘭到宛馨小築見獨孤明敬是想讓獨孤明敬勸慰她,可是他不能這麽自私,他答應過他的哥哥要好好照顧獨孤明敬。這些年來,獨孤明敬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斷自己生命,想要追随已入黃泉的哥哥。若是,若是獨孤明敬爲了勸慰文若蘭,而再次憶起往事,萌生去意,那他又怎能對得起自己哥哥駕崩前的托付。
“皇上,她是翎的姐姐,翎一定不會讓姐姐有事。”他屈膝跪下,求着宇文邕。
半刻之後,他,默然而許,那藍色身影再次朝着靜鴻閣而去。
“蘭兒……”
一刻之後,隐在樹後的黑色身影,看着那個女子被另一個男人拉出了門,離了靜鴻閣。
“蘭兒……”
他輕喚着她的名字,再次步向了她的靜鴻閣。
“皇上……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揮了揮手,半垂眼睑道:“小婵,若是她問起,就不必說朕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