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參見皇兄。”
“若蘭參見……”話未說完,臂腕便被他一把拉了過去,身子亦靠在了他冰冷的軟甲之上。薄薄的沙揚中,他們兄弟二人對峙而望,隻是宇文邕的眸潭中滿露着犀利與愠怒。
他,生氣了。
“是我讓直帶我來的。”靠在他的懷中,我低喃着,試圖打破這莫名的僵局。
“沒問你!!!”他猛地一斥。
“皇兄不必對若蘭這般。是臣弟違了旨,私自離了長安,帶她過來的。”
“呵……”宇文邕清冷一笑,繼續道:“怎麽?她讓你帶,你就帶了。若是她讓你反了朕,你是不是就反了?!!”
“臣弟絕無此意!”
淡定的話語中滿含着一種欲解釋卻又無處解釋的苦楚,密長的睫微落而下。
“難道我會讓直造反麽?”
我質問着他,這一刻,我終于意識到宇文邕确實對着宇文直有着芥蒂。而且那個因一定就是我。
他不言語,隻是那深邃冷眸直直地盯着宇文直,而扣住我腕的手,卻拉的更緊。
“好……你認爲我會這麽做的話,你就先殺了我好了。……造反?……呵……你想象力真豐富,造反……難道我從皇宮出來找你就是爲了造反?……”
他低望懷中的我,劍眉微蹙,唇欲張又合,隻是他與我的對視間,少了份重逢之喜,多了份委屈。
“臣弟擅離長安城,請皇兄責罰!”
“是我讓直帶我出來的,要罰就罰我好了!”
“好,你們一唱一和,到底有沒有将朕放在眼中!”
又是一個尴尬,直到宇文邕的身後輕響起宇文憲的問聲:“皇兄,稍後是否還……?”
“擅離職守應該判什麽罪?”
“呃……皇兄,六弟他……”
“怎麽?憲,難道連你都要爲他求情?!”
“不是,皇兄,這裏是李将軍之地,若是皇兄要在這裏責罰六弟,會讓六弟難以在衆臣面前擡頭。”
“呵……那朕的君令,君威就不重要了麽?”
“夠了!不就是因爲我麽?宇文直,你帶我回去好了,既然有人不想見到我,那我多留一刻也無意義。”
我的話才出,宇文直便已跪在他的面前,低聲道:“臣弟願意受罰,但是臣弟與若蘭之間根本就是清白的!”
“這一點不需要你來告訴朕!你就在這裏一直跪着!”
“不,你不能……”
“走!!——”對着宇文直的下跪,對着宇文憲正要繼續的勸,對着我已開口的阻,他不理不睬,隻是将着我拉拽在他的身旁,朝着微塵的那頭走去。
“你放開我!”
“不放!”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短暫對話。是,他已不止一次這般拉着我的手,去往一個地方,他一直這般霸道,一直這般不講道理。
腳下的沙石微微刺痛着我的腳底,可他卻一步未停,拉着我就朝一頂金色華帳而去。幾名守帳侍衛尚未行禮,就聽得他令道:“統統退下!沒有朕的旨,一個人都不許靠近禦帳十尺!!!——”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