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依舊,落葉卷地,宇文直帶我出了皇宮,隻是爲了避忌,我與他是分馬而騎。我的騎術還是很糟,所以原本五日的路程,又多了那麽兩日。宇文邕說的沒錯,軍營是一個艱苦的地方。且不說,那卷揚的風沙,混着悶臭夾着馬騷的軍營讓我覺得一陣難受。
遠遠地,我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與着以往不同的是,他穿着軟甲,燦燦的銅色在這不甚明媚的日照下閃着光芒。逼人的英氣環身而繞,那迷人的身姿透在薄薄的飛塵中讓我不由地展開癡醉的笑靥。他沒有看到我,隻是在一陣馬鞭之後,飛馳而起,身後忽而一匹棕馬狂追而上,瞬息之間,他手中之劍便與那棕馬騎主所執明刀,劃空相撞。
一聲碰撞,讓我不由一驚。
“他們——”
“放心,他們不過是切磋而已。”身側一騎上的宇文直安慰道。
“那萬一皇上他……受傷了怎麽辦?”
我緊張地看着遠處所謂切磋的兩人,怎麽看都不像是演習,手中的缰繩僅是一會兒便被着汗給潤濕了。
“呵……皇兄他怎麽會輸給李璋呢?”
李璋?這個名字我略有熟悉,隻是一時間憶不起他是誰。
“李璋?”
“是前朝八柱國之一李虎的四子。李虎的第三子便是李昞,不過上月他剛剛亡逝。七歲的兒子繼襲了他唐國公的郡位。”\
“唐國公?”我一邊喃喃着,一邊望着那塵土中的兩人,心裏隻是牽挂着他的安危。
“是,李淵這孩子虎頭虎腦的,将來也應是關隴骁将。”
“什麽?!……”
前些日子是楊堅,現在告訴我還有李淵的存在。呵……,李淵,那是唐朝的開國皇帝麽?
“怎麽了?”
“沒,沒什麽?李淵……”我默默道。
“哐————”又是一聲犀利之響,吓得我趕緊擡眸望去,幸而是他的劍挑落了對方的刀,我半懸的石才算落下。
“皇兄的騎術與劍法比着以前更加精湛,呵……。”
“嗯。”我傻傻應着。過去他騎的馬雖然很快,但卻絲毫沒有今日這般帶着狂野與霸氣。也許,他是顧着我,才放慢了速度。
“大司徒大人,屬下替您将馬牽到馬廄,還有,這位姑娘的馬。”過來的是一名大周的士兵,他隻認識宇文直,并不認識我。自然隻會用着“姑娘”來稱呼我。
“我先下馬。”宇文直很利索地下了馬,随後便來到了我的跟前,替我拉住了缰繩。若是以前,他一定會扶我而下,此刻,他卻保持着距離。我淡淡一笑,拉緊了馬籠上的缰繩,慢慢翻下。隻是馬兒卻在這個時候不由向前動了一步。
“呃——”
“小心——”
我滑下的手落入他的掌中,身子才微穩地下了馬。
“謝謝。”心有驚慌的我,擡首謝道。他俊美的唇邊便微揚起一個淺笑。
“宇文直!!!——”
正四目而對的我們同時側向了那個熟悉的聲,着着軟甲,亮着燦光的身影朝着我們走來,步非常快,快到我的手還未離開宇文直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