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的兩月中,宇文邕爲着募兵的事宜又短暫離開過長安,除此之外,北周錢币重新度量的計劃也在慢慢地籌拟中。而我,有的時候也會去探望太後。她的身子時好時壞,不過病的久了,人便似乎憔悴了很多,在她還算清醒的時候,總愛和我談着她那時候與宇文邕父親宇文泰之間的愛情故事。在我的心中,總是浮上微微的擔憂,是不是人在将不行的時候,總會憶起些往事。
“天那麽冷,你就早點休息吧。”夜半,他還在禦書房看着奏折。而我披着暖和的鬥篷到了他的身旁。
“我不冷,讓你先睡,你還不聽話跑這裏來,瞧瞧,鼻子都紅了。”
“嗯?有嗎?”我擠了擠鬥雞眼,皺了皺鼻,可并未發現有他說的那般誇張。
“蘭兒,對不起,我答應你去太白山的家,可是,最近……”
“行了行了,你都慚愧好多回了呢。家,以後都可以去,但明君可要天天堅持的。”
“蘭兒,你爲什麽就不願意做皇後呢?”
他攬過我的身子,抱在他的身上,繼續道。
“你當我是妻,不就夠了麽?”我嬌嗔回他。
“今晚睡這裏吧,我們都不回寝宮了,好不好?”禦書房的榻比着他寝宮中的要小些,睡着自然沒有那般舒坦,但是他不想我再在路上凍着,于是便要留下。我自是留了下來,讓他可以更加安心地做事,而我隻要睡在榻上,看着他俊美的側影,便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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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的很快,轉眼間又到了次年的二月,宇文邕去了渭水附近察看淩汛,自然又是與我小别。剛開始,我還是有些不舍,但是看到他更不舍地望我,我便隻能推着他出寝宮大門。畢竟我愛他,也希望他的心思不僅僅放在我的身上,更多地還要顧着他的大“家”。而且我知道,他的心也是這般想的。
這一日,我去了太後的寝宮,獨孤翎說太後的情況很不好,我自然已經覺着。因爲她總是說自己看到了先帝,亦看到了宇文毓。健康的時候,人是不會這般的,也許隻有瀕臨死亡的人,才會喚起心中的愛,心中的憶。我曾經也有過……
“若蘭,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太後這邊有我就可以了。”
“嗯。”
“我去吩咐兩個宮人送你回去吧。”
因着小婵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我便讓她休息了,至于其他宮人,我又不太熟悉,故而也不願意讓他們相随。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晚霞的绯紅已慢慢被着黑色吞噬,我小心地走在後宮的小徑中,老遠,我就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宇文直。
我正欲喊他,問他是否是來看太後,可是他的身影去不是朝着這邊而來。
他去哪裏?在這後宮之中,他不是來看太後,又是去向何處?他走的很快,而我卻隻能尋着他消失的方向走去。
然而,我很快便失了方向,因爲我,到了後宮嫔妃住所,一個我不甚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