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歸笑,但我知道他此刻的心依舊是那般疼痛,我想替他把衣服洗了,可是手剛入水,掌中磨破的傷口,便讓我疼地咬住了唇。他翻過我的手,埋怨起我的隐瞞,我躲閃着他帶着心疼的斥責,随他拉我到屋中,拭起了傷口的水。
“你又瘦了。”屋中的燭光,讓我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又再瘦下的臉龐。
“沒本事,就别讓馬跑得那麽快。”他繼續着關于傷的輕聲責問。
“我夫君有本事就好了。”
“蘭兒,你的腿是不是也擦傷了?”對于騎術及着騎馬時可能導緻的傷,他很清楚,而我也不敢再隐瞞,隻能點頭回他。
當然,承認的結果,便是他又一頓的“教育”。我自是不去反駁,因爲他在“教育”的時候,也在小心地處理着傷口。因爲痛,我還拼命地拉着他的衣袖,讓他一輕再輕。
這一夜,我不提讓他回去,他亦沒有告訴我他準備什麽時候回宮。隻是我知道,他的心已經定下了這個日子,而我,隻需陪他。
次日清晨,他獨自拿着一支步瑤,在窗邊輕歎,我裹好衣衫,走到他的身邊,靠在他的肩旁,低聲問着:“起來這麽早?”
“這支步瑤好看麽?”
“嗯。”
“是父親當時給母後的,那時候母後特别開心……”
“後宮的女子不都希望自己能得到聖寵麽?”撫搭在他的衣襟前指,穿劃過他的發絲。
“傻蘭兒,是不是吃醋了?”
他低望着我,而我亦擡眸望他,手擡起,指撫過他因傷愁而蹙起的眉。
“我一點都不傻,我已經錯過一次,就不會再錯一次。醋已經在上一次吃完了,以後都不吃了。”
“什麽意思?”我沒有告訴過他,那次我離開他,更多的是因爲一個錯誤的吃醋。
“不告訴你。”
“壞蘭兒,明日和我一起回宮。”
“你決定了?”
“國不能一日無君,母後也不會希望我一直這麽下去。”
“嗯,這才是我認識的宇文邕嘛。”
“也就你,能這麽老把我的名挂在嘴邊。”
“你不喜歡,就不這麽叫了。”
“誰說我不喜歡?”
“呃?……”
這一日,我陪他走在太白山的山間小道,密林幽處,溪邊嶙石,散去心中的結郁。太白山頂的湖,我們卻沒有去,因爲他想在開心的時候再帶我去看湖,我理解他,也不會纏着他。其實,去看湖與否,已不在于它的美麗,而在于意義。既然我已經知道他深愛着我,那麽去與不去,何時去,就變得不再重要。
第二日早晨,他帶我離了我們的家,收起他傷苦的心,踏上回往長安皇宮的路。馬行到山腳,經過一個小小的村落,一個吵罵聲響在了耳邊,緊接着便是女人哭泣的聲音。
“……你幹嘛讓他……去寺廟啊……”
“咱們家……已經……揭不開……鍋了……”
“不…………”
正吵着,一個少年的聲音又插入了其中:“我不去……”
“你……逆子……”